角落里的幸福
<Silent Night>
Christmas eve，不论是在OZ还是P.L.A.N.T，不论是Aprilius最繁华的商业街还是最清冷的郊区住宅，无一例外地都染上了节日特有的浓郁的欢愉和躁动。
这个从AD纪元开始就存在的宗教节日也随着人类的迁移落足到了地球之外的无数行星，只是其中那份宗教的虔诚已褪去不少，剩下的更多是“习惯”。
从基姆大道向西南方大约二十分钟车程就是Hinpson
Town，这附近最大的商业街，同时也是有重大活动时这一带人流汇聚的场所。此时，Rey正拿着室友随手画给他的地图独自走在街上。
今天已经是圣诞前夜，街上颇为拥堵。虽不至于会到沙丁鱼罐头式的程度，但被这么多人包围着还是会令Rey神经线绷得紧紧的，感觉很不舒服。说到底，罪魁祸首还不是画这个地图的人，就这么横七竖八乱糟糟的几根线条谁能看得懂？然而相信了他说的“到了那里自然就找得到”的自己才是真正的笨蛋。
就近在街边一条长凳上坐下，看着手里那张涂鸦地图，他只能叹气了。脑子里浮起今早出门前的对话。
“Rey，你们今天终于放假了吧？”Duo还是老样子，即使咬着面包嘴也从不闲着。
“嗯。”
“你有约吗？”
“……”犹豫了几秒钟，还是回答，“没有。”
“那么正好，今晚你陪陪我怎么样？”话到此，他咧嘴苦笑，“不过我得提前说句抱歉，可能会让你度过一个寂寞冷清的圣诞夜也说不定。”
下雪了。很小一场雪，一眼看去就像晴朗的日子里阳光下的微尘。即使小得积不起薄薄一层雪被，落在皮肤上依然会有冰凉感。Rey索性闭上眼睛，从嘈杂的人声中去分辨雪花掉落的声响。
寂寞……吗？其实早就习惯了吧。因为过去的每个圣诞夜，那个人都会很晚才回来………
“在这种地方睡着是会感冒的。”
熟悉的声音，睁开眼睛看到的自然是熟悉的身影。
“Merry Christmas！！”
Duo穿得一身鲜红，脸上粘着白胡子背后还扛着个不小的袋子——这身打扮实在不怎么适合他，但既然是圣诞节，只能忍了。
“干嘛用那样的眼神瞪着我？怎么，不合适吗？”
点头。
“前几年我扮的是驯鹿。今年能穿着人类的衣服已经该知足了。”Duo一边说着一边扯下那一大把胡子，“让你久等了，我们走吧。”
搭上西线地铁一口气坐到终点站，又在圣诞大塞车的时段坐了四个多小时的公车——在那期间被Duo塞了份汉堡就打发过去——粗略估算这路程，大概早已出了Aprilius。等到下车时，连银河都看得到了。
银河？没错，是银河。
Rey打量着四周。一个完全没见过的小镇，造型相似的独幢房屋三三两两拥成团，或远或近落在小径的两旁，每幢小屋的外墙都粉刷得雪白，窗户里有关不住的橘色灯光透出。这里很静，大气像被冻结一样澄澈，没有水泥都市里林立的人造光线的干扰就连星星仿佛也近了许多。
“到底是要去哪里？”一路上安静地任Duo一个人讲个不停的Rey，到了这步也终于觉得必须提出最基本的质问。
“马上就到马上就到。”用最常用的敷衍台词答话，Duo又带着Rey走了近半小时。
小径的尽头是片落光树叶的酸枣树林，以及座落在树林前的一栋教堂。从那边隐隐有歌声飘来。Duo一改往日的粗手粗脚，推开漆色剥落的铁门却没有弄出杂声。
天花板上明明装有电灯，却刻意点上蜡烛——是因为烛光更具质感吗？大门推开的一刻，Rey瞬间产生一种被包容感。不大的空间，陈旧，但有认真保持的洁净。寥寥数排长椅，零星散坐着一些人。末处有木造的简易讲台，十数个孩子正在台上，伴着管风琴的音乐唱着歌。
这里没有华奢夺目的仿哥特风雕塑，没有长篇大论的颂诗，甚至没有背负着沉重十字架的耶稣像。这里只有歌声——孩童稚嫩的声音，仿佛穿越时间与空间，从遥远的彼方传递而来。
Silent night , holy night .
All is calm , all is bright .
Round your virgin Mother and Child , holy infant so tender and mild .
Sleep in heavenly peace , sleep in heavenly peace .
Silent night , holy night .
Shepherds quakes at the sight .
Glories stream from heaven afar , heavenly hosts sing Allenluia .
Christmas the savior is born , Christmas the savior is born .
Silent night , holy night .
Son of God , love's pure light .
Radiant beams from thy holy face , with the dawn of redeeming grace .
Jesus , Lord , at the birth , Jesus , Lord , at the birth .
现在就像是小心翼翼地把最珍视的宝物和朋友分享一般。Duo用笨哥哥的心情有些骄傲地看着远处的孩子们，又再看看身边的Rey。
金发的少年一如平日里那般沉静，像一泉不见水澜的深井。但Duo此时却有微妙的违和感。Rey目不转睛地望着那小小的舞台，望着正在唱歌的孩子们。那不是一个听众的神情，更不是虔诚的信徒，却比陶醉的听众更深陷其中，蓝眸中折射着比信徒的狂热更强烈的感情。
那是什么？Duo第一次看Rey清澈的眼里混杂着那么多紊乱的色彩，也是第一次读不懂其中的含义。
“你……”觉得有必要说点什么，Duo开口，挑了个自己都认为够蠢的问题，“你喜欢，这首歌？”
意外地反常，Rey没有单纯地点点头或摇摇头作回答。犹豫着安静片刻，他小声说：“这首歌，是赞颂耶稣的诞生吧？”
“是啊。这是地球时代19世纪时的作品了，一个默默无闻的神父所写的。歌中是在描述万灵与上天祝福耶稣降生的情景。”
“…………被祝福而降生……”连Duo也没有听到，Rey低声重复着他的话，眼神又再落回前方的小舞台。
短暂的对话很快结束，只属于平安夜才有的宁静好象终于降临了。偏僻小镇的教堂，以及在教堂四壁回响的圣歌，依旧站在教堂大门处站在Rey的身边，刚刚感受到的躁乱竟像假的一样，取而代之的是雪冰凉清爽的气息——外面又开始飘雪了吗？
身旁的少年开口了，话音好似水晶相互碰撞出的音乐。Duo甚至以为自己幻听——因为Rey问：“Duo，你相信神的存在吗？”
Duo略显讶异地睁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寡言、却在这时间提出这么一个古怪问题的室友。他像孩子等待大人回答刁钻的设问一样直视着Duo，目光没有丝毫偏移。
Duo缓下神情，自嘲似的笑笑：“被你这么一说起，我好象真的没有在教堂或者医院看到过神。”
“…………在其他地方，见到过？”
“我见过死神，在战场上。”使用着平淡的叙述口吻，Duo
Maxwell收起了所有表情，他微微吐出一口气，向后轻靠在新近粉刷了不久的墙壁上，“大片大片的人死去了，尸体没人处理，空气里除了硝烟的味道就只有尸臭。女人，或者小孩总是最先死掉，但是不会有人难过。在那里，生命是不会被当作生命看待——又或许，这种脆弱的样子才是生命真正的形态？老实说，我已经不太清楚了。”
“…………”
“……在一次阵地轰炸时，我动作慢了一步，炸弹像是跟在身后炸似的。我拼了命爬向最近的散兵坑，上一刻还在那里奋力向我招手的战友，下一秒就和落进坑里的AGM138飞弹一起炸成了飞灰。那时候忍不住会想，这是死神在开玩笑也说不定。”
“……我，不相信……”
“Duo！！！你又迟到了！”
话突然被打断。孩子们不知何时已结束了那首歌，一涌而下把Duo围得死死的。年纪较小的几个小孩子已经争先恐后地上前吊住了他的胳膊。
“每次都这么迟！这回要罚你！”
“对啊！今年竟然还在平安夜上讲你‘只见过死神’，被神父和修女听到肯定辞了你！”
“两个错误一起罚！”
“罚你今晚不许动餐桌上的火鸡！”
“没错没错！也不准吃蛋糕！”
“今年Duo的晚餐只有面包和葡萄酒^0^”
“赞成！！！”
然而，越过孩子们的笑闹声，Duo还是听见了Rey那被截断的回话。
“人类连创造生命的权力都夺去了，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神。”
这一次，蓝色眼瞳中满溢的激烈情感，Duo终于读懂了。读懂了，却很难去承认，尤其当这个人是Rey。
因为那是名为“憎恶”的东西。
—2005.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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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lent Night>后记：
鄙视我吧，请鄙视我吧！我承认我很喜欢《兄弟连》没错……orz
炸弹型号没找到，只好用SEED里的设定，而且是胡乱抄来的。（原谅我吧小雷……我用了你的ZAKU上的导弹型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