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的幸福
<2.14>
圣瓦伦丁节一向被人们泛泛地称为情人节。但是,自两年前始,对P.L.A.N.T的人们来说,2月14日就不再是个飘着巧克力甜香的节日,而是一个耻辱,一道伤疤。
位于OZ与P.L.A.N.T边境的X-18999星域是natural的主要聚居地,由于与coordinator的历史遗留纠葛,一直以来这里就不是太平之地。在极力倡导X-18999脱离P.L.A.N.T的激进组织blue
cosmos壮大后,事态愈演愈烈,X-18999各处暴力事件层出不穷,P.L.A.N.T政府也正式将它界定为恐怖组织。
最惨烈的一笔与CE.171年2月14日划下——民用行星Junius-7遭到核弹袭击,造成二十四万三千七百二十一人死亡。事后blue
cosmos声称对此负责,P.L.A.N.T政府也立即对X-18999展开了军事肃清。这一事件后来被人称为“血之情人节”。
而之前一直盛传的“在背后支持blue
cosmos独立的是OZ,目的是将X-18999扶植为亲OZ的附属国以独享该星域丰富的铀矿资源”和“OZ秘密提供核技术给blue
cosmos”此类指责和传言很快就有了近乎100%的确凿证据——P.L.A.N.T采取军事行动后,OZ立即以“违背人权”为由介入。双方之间最终由不断的边境线摩擦发展为局域战争。
交战持续约10个月后,和谈最终在其他两大联盟国的斡旋下召开,并签署了《尤尼乌斯七停战协约》,在X-18999星域划下了各自的驻扎线。当然,只要懂事理的人便看得出,P.L.A.N.T基本上就是丢掉了X-18999一半的权利,同彻底战败也只是表面定义上的一纸之差了。
两年后惨剧的今天,P.L.A.N.T各地都在开展纪念活动。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在Junius-7的原址星域举行的追悼会,OZ首席外交官Relena
Peacecraft的出席让这次追悼会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焦点。不过对Rey和Duo来说,今天没有留给电视的预定时间。
“真的没关系吗?”Rey走在前头打开门,有点担心地问。
“没事。我早跟莎曼夫人请好假了。”Duo一边穿外套一边答话。
“…………”
“别用那种表情看我,我还不至于惨到一天不打工就饿死街头的地步吧。”他笑着拍拍Rey的肩,“既然说好要陪你去扫墓就不能食言。他是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吧?”
“……嗯。”老实地点头。
“那就赶快出门。”
公墓离他们的住所并不很远,在Hinpson Town下车后徒步只需半个小时。在花店里买了一束纯白的天堂鸟,Rey小跑几步跟上Duo。
中心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家正一心一意关注着广场电视的屏幕里Junius-7追悼会的现场状况,Duo也忍不住停下脚步,抬头望去。画面上P.L.A.N.T人气最高的歌手Meer
Campbell正带领数十个孩子——这些孩子都是在血之情人节里失去亲人的孤儿——他们将从全国收集来的纸折白鸽和经过特殊处理的人造花撒向那个已是满目创痍的巨大墓碑,鲜红如血的花束和纸鸽不久就飞满整个荧幕。
接下来画面切换到了另一边,是最高评议会面向全体国民的演讲,这自然少不了Dullindal议长的身影。在上次大选结束后至现在的一年中,P.L.A.N.T的人们对这位有着金色妖瞳的年轻议长再也不陌生,他主张的积极的对外政策在国内受到普遍支持,这当然也和当时P.L.A.N.T刚刚战败有关吧?对Duo这个还没有选举权的移住民来说,目前了解的就只有这么一些。
不过今天的目的可不是在热闹的地方看现场直播。“Rey,我们还是……”Duo回头转向自己身后的少年。他就在不远处,仰首凝视屏幕上的画面,就像是沉浸在奥菲斯琴音中的尤莉狄斯一样迷失着眼神,游离出了这个熙熙攘攘的人流。明明那么近,却虚幻得伸出手也碰不到。
“Rey?”再喊了一次他的名字,对方依旧是没听见的样子,Duo只得走近他旁边在他眼前挥挥手,“Rey!”
“……!”少年此时才一付大梦初醒的样子回过神来。
“很少看到你这么发呆的。怎么?对这次直播很有兴趣?”
“不…………对不起。”
见Rey垂下头来,Duo也不再追问什么——不愿说明的东西也即是他人不应探询的东西了。“好了好了,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该走了。”
索里提亚墓园的设计者Sigeru Clyne在墓园竣工前曾说到:“我希望这里不会变成一个只有悲伤和仇恨的悲惨之地,而是一个可以让人常来走走、可以让人拨开偏执的阴云去思考点什么的场所。我们要宽恕,我们也绝不会忘记;未来不可
只拥有过去,但也不能抛弃过去。”
这里是两年前那场战争中牺牲者的墓,但泥土和青草的覆盖之下没有哪怕一具亡骸——墓碑终究不过是一个吊唁的的标记,可以建在纪念馆里、雕在石头里、排列在墓园里,而到头来还是需要刻在心里、记忆里。沿着缓缓延展而下的草绿山坡看去,一方又一方洁白的墓石躺在阳光下,行走其间仿佛可以听到它们静谧的呼吸同松柏枝摩挲的声音。
也不清楚走了多久,Rey最后停在一块墓石前。
Raww Le Klueze ——刻在石头上的是这么一个名字。
Duo看着Rey将花放在墓前再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虽然不敢期待有答案,还是问:“Rey,这个人是……?”
“Klueze队长在开战前曾有半年时间担当我的教官,那期间很受他的照顾。”淡淡陈述着事实的Rey没有察觉自己看向墓石的眼神明显地柔软了下来。
只是为了“很受照顾”的感激就特地来这里一趟吗?心里这么问,最后也还是没问得出口的Duo悄悄叹口气,只得静下心来默默站在Rey身旁。那个孩子总是如此,将视线落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对他知道的每多一点,疑惑也会随着成倍增加。尽管这样,却不会令人产生不信任的隔膜。到底是因为这些年日子过得太闲适缺乏警戒呢?还是自己感觉钝化了?Duo不禁对自己苦笑——其实,与这孩子待在一起时的这份平静已足以解释一切了吧。
“…Duo,今天真的很感谢你。”
“哈?”Duo楞了。Rey回过身注视着他,一字一句认真地说。而刚刚看到他笑了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如果不是和人一起,我想我今天还是没有勇气来面对Klueze队长。谢谢。”他说着,浅浅地笑起来,如同夕阳远远投在湖面的金光般一掠而过。
“只要是和别人一起就可以吧?不用特别跟我道谢啊。”
“但是,Duo来了,我觉得很高兴。”
“是……吗?”话题莫名其妙地跑到这儿,Duo也不解,“为什么一定要和别人一起来扫墓?一般不都是不太希望外人介入吗?”
“大概……只是害怕会想得太多吧。”Rey想了想,答道,“可是Duo在旁边,所以我就还能知道,‘我是在这里的’。”
…………对Duo而言,这个回答和没答一样。
刚想再问些什么,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是位银发的年轻军官,从那身镶金边的白色军服来看他的军阶是相当高的了。
“Jule队长?”Rey有些意外地小声自语着,向Yzak Jule敬礼——奇怪,他这个时候应该是在Junius-7的追悼会上才对啊。
还礼之后,Yzak捧着那束康沃尔石楠走近到Klueze的墓旁,问:“你也是来看望队长的?”即使自己也已是两艘纳斯卡级战舰的指挥官,他依旧沿用着当年在Klueze队里时对那个人的称呼。
“是的。”Rey略微侧过身,让Yzak走至墓前。
“今天是假日,不用那么硬邦邦地讲究礼仪。”
“是…………Jule队长,你没有出席追悼会吗?”
“那种沉闷无聊的演讲比赛才不适合我!”银发军官不耐烦地挑挑眉,“顶多也就是休假减期罢了。要是那样的话就罚Dearka多做十份巧克力慰劳队员!”
Rey顺着Yzak的角度看去,墓园那头停着的银白色轿车,一手倚靠着车子的人果然就是那位小麦肤色的金发副官。注意到Rey的目光,他一脸苦水地笑着耸肩摊摊手。
简单的道别后他们离开了索里提亚墓园。追悼会正是高潮,但这一回他们没有在Hinpson
Town停留。回到基姆大道,在611号楼楼下时Duo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朝旁边面包屋的方向跑去:“你先走吧,我去去就来。”
“??”
“巧克力啦巧克力,情人节缺了巧克力总会觉得少点什么吧?回去等我哦!”
“嗯。”
待Rey上楼之后,Duo慢下脚步,停在咖啡屋前,或者更准确地说,站到了伫立在咖啡屋前的那个穿着长风衣的墨镜男面前。
“我还以为你会看不到我就那么直接上楼去呢。”男人摘下墨镜,露出黑色的眼。
“打扮得这么显眼再看不到的话我也该去戴眼镜了。”Duo笑嘻嘻地说,“Heero,你怎么会来这里?Relena那边呢?”
“P.L.A.N.T要求保安工作由他们那边全权负责,我就被放了半天假。”
“五飞他们几个现在怎么样?”
“还不是老样子。不过……”Heero顿了一下,继续道,“现政府内很不安稳,左翼在议会占了绝大多数,Relena他们现在也是有心无力。”
“那么这些果然还是台面上的过场呢……虽然早也料到了。”Duo望望对面街角的小电视里播出的采访Peacecraft外交官的场面。
“Duo,”Heero压低声音正色道,“Relena已经做好各方面准备了,当然也包括和P.L.A.N.T这边的。”
也即是说,这次出行的真正目的是和P.L.A.N.T的Dullindal议长作秘密接触,这点不假了。
“现在Relena很需要你的力量,OZ也是,Duo。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回Meteor。”
“终于要,再变回死神了吗?”紫罗兰色的眼睛深处闪烁的光,是从未有过的沉重。
—2005.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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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后记:
奥菲斯,希腊神话里那个弹七弦琴的家伙。
墓园设计成公园的感觉是来自上次看到德国在柏林中心建造的犹太人纪念公园,那个是把公园设计成墓园。但实质上的思维方向是差不多的吧,都是希望后人能记住能思考,不止是狭隘地局限于谁是受害者谁是加害者,而是对战争本身。
战争在绝对意义上是不可避免的,但是希望通过反思,让普遍性的反战思维提升,至少,要学会珍惜和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