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的幸福

<Variation>

　　醒来时有种微妙的异样感。Duo睡眼惺忪爬起来，闹钟的指针还远没有走到设定的时间，因此阳光也不如往常刺眼。很少出现正常作息被打乱的情况，他现在脑子有些晕乎，那么，刚刚迷迷糊糊之中听到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这时间Rey应该是在准备早餐，屋子里四下一走却不见人影。还没起床？这可真够罕见的。

　　与其说是罕见倒不如叫难以置信。Duo踱回自己寝室对面的房间前，试探着敲敲门：“Rey，你还在睡吗？”


　　…………一点回应也没有。


　　“Rey？？”提高了声音，那股异样感比之前更强烈地泛上心头，夹杂着未知带来的不安。在开口说“我进去了”之前手先被这不安驱动着扭开门，里面是足以令他心跳停止的画面。

　　被厚重的窗帘遮盖成昏黄的房内，金发的少年倒坐在床边，脚边是摔落一地的玻璃碎片。他蜷缩着，埋头紧抱住大幅起伏的两肩止不住地震抖，过度用力已令指节泛白。没有更多痛苦的抽搐，连呻吟的声音都发不出，仿佛整个生命就剩下靠那破碎了的呼吸支撑住的薄薄一线。


　　“Rey！”

　　没有时间留给Duo去想发生了什么事。这么严重的症状绝不是突发，一定有缓解药品！！他当下冲到了床头柜旁，在里面胡乱翻找类似的东西。没有头绪，就只有直觉了。

　　在抽屉深处有类似药瓶的瓶子，装着蓝白相间的胶囊。瓶盖印着的星云标志和“logos”几个符号令Duo的行动停格了一刹。但那只是短暂的瞬间。瓶身除了那个标志没有其他任何说明，他估摸着倒出几粒，再努力用一只手将Rey的身子板直。此时Rey已开始出现轻微痉挛的症状，牙齿咬得紧紧的。Duo费了很大一番功夫，几乎是快用到粗暴的手段才终于将药灌进病人口里。

　　往下的时间是怎样度过的？Duo只记得那是让人恐惧的漫长和苍白，只记得自己心被悬得高高的，脑子乱作一片，只记得自己一直用力拥着那孩子，直到感觉怀里僵硬得像块石头的人终于平缓下呼吸。

　　
　　低头看到那一地玻璃杯的残骸，Duo这才能完整地吐出一口气。虽然脸色一点也没好转，至少发病的症状已经平息，不再是那令旁人也揪心的痛苦。不管怎样，先把他放回床上吧。





　

杯子还是从手中滑落了。却听不到摔碎的声音。
痛楚海啸般袭来，没有预兆没有防备，甚至来不及发出求救的声音。
如此简单就被它所支配，然后自己的世界混沌一片。
只在模糊中有温暖环绕着自己。
令人怀念的温暖，就像那个人的怀抱一样。

　　Rey睁开眼，但一时对不上焦距，反倒是熟识的声音先让他弄清现状——“啊，你这么快就醒了？”

　　Duo刚打扫完碎掉的玻璃杯，见病人有动静，连忙靠过来坐到床边，一手试着Rey额头的温度，问：“现在感觉怎么样？”

　　“.......D.uo？”他的嘴唇微微启和，用略显嘶哑的声音念出Duo的名字。

　　“果然也在发烧。等我一下，马上送你去医院。还是叫救护车比较好？”Duo想要起身去拿电话，却意外地被Rey拉住衣角。回身，那个少年正用全身的力气摇头拒绝。

　　“不用吗？”

　　点头。

　　“你确定？状况这么严重……”

　　“嗯。”短促的回答，蓝眸里流露出不容商榷的决然已补足了所有语气。

　　“……知道了。”Duo一脸“受不了你”的表情，“听好，这可不是逞强的时候。觉得再有什么不对劲的话必须马上告诉我。必须！………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的话。”正说着，见Rey一个人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他只好连忙赶到旁边扶住他。

　　“…………学校……”

　　听到这个人低语出这么一个词，Duo简直要无力了。

　　“我说啊，别告诉我你这个样子还想去学校哦。”额角跳起青筋。

　　“那、那么……至少，打个电话……”

　　还算正常的回答。Duo在心里松了口气，将桌上的电话递给他。鉴于是Rey连说话都很吃力的情形，拨号也是由Duo代办的。正有点犹豫自己是不是该回避，可视化光学屏幕已经接通：是位深金短发的女性，第一眼看上去就留下“干练稳重”的印象的人，大概不会是接线员吧。背后像是一间陈设简单的办公室，对于不用转线就直接接通到校官本人这点，Duo觉得有点意外。

　　“Rey！？”看到Rey，Talia Gladys亦睁大了眼，惊慌地询问，“怎么了，那个样子？”

　　“Gladys教官……万分、抱歉。今天，必须向您申请…缺勤许可。”少年努力让自己坐得够直，尽管话音断断续续，敬语却是一个字也没少。

　　“…………又发作了吗？”Talia平静下口气，关切地问。

　　“………对不起。”

　　“该不会是……”她顿了顿，短暂地思考后问，“间歇期间又缩短了吗？”

　　“不，不是的。只是，我没有按时……服药而已。”被Talia那么一问，Rey似乎有些慌神，像是争辩一样。

　　没有按时服药？Duo转头盯着Rey的脸。无论他能装得有多镇定，对于了解他的性格的人来说，大概没有比这更浅显的谎言了吧？


　　电话那头的人看来也是同样的感想。“Rey，你啊……让我说什么好。”Talia闭眼按住太阳穴，长叹一口气，“总之，今天你安心休息吧。校长那里我会报告……”

　　“Gladys教官。”Rey突然打断她的话，“这件事……请您不要告诉那个人。”

　　“Rey。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Talia抬起头直视屏幕，眼神变得锐利，“这可不是可以允许你逞强或是任性的情形，要是处理不妥当，出事的是你自己！”

　　“我知道。”只有这么一句淡淡的回答，沉淀的是少年一贯的决意。


　　……沉默。最后是Talia投降似的结束话题：“好吧好吧。我会视情况作判断的。若还发生什么事的话记得要联络我。”

　　通讯切断。


　　Duo拿起电话，感到有那么一点同情那位名为Gladys的教官。

　　“Duo……”Rey仰头看着他。

　　“这次又是什么事？”

　　“你……工作快迟到吧？”

　　……

　　“Rey Za Burrel大人，算我求你，拜托你在操心别人之前先学会操心自己！！”Duo终于忍无可忍，将Rey按下去睡好，“现在不需要你担心学校也不需要担心我的工作，你要做的就是乖乖休息，这也是刚刚那位美女教官的话，你就当作是命令来完成总可以了吧！”

　　“嗯、嗯……”Rey含糊地答道，一是被Duo吓的，二是确实很累了。

　　“那就好。”将电话放回桌上，他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对了，Rey，那个药你是从哪里拿到的？”


　　没有反应。回头看，少年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缓微弱。也许药里含有延迟起效的镇定剂也说不定。既然早累了就老实点睡下不是很好吗？Duo这么碎碎念着掩上门。但是，脑子却不因离开了那个房间就静得下来。Logos，这个名字，过去秘密任务中破坏的部分罗姆菲拉财团下属产业，其中一间生体技术研究所即是与logos合作建立。


　　在那里面见到的景象，也许，终此一生也再难忘记了吧。

—2005.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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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riation>后记：

Variation意为变奏、变调。

虽然写的时候用到了24话的意象，但我对天发誓这构想绝对是在24之前啊
（天音：也就是说很早就想这么虐他了吗？后妈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