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的幸福

<Cord>

 

  那个人确实就是最高评议会议长Gilbert Dullindal没错。

  呆坐在客厅沙发上,这是Duo第五次告诉自己这个既定事实。

  要说吃惊,那也确实是很吃惊,称之为惊吓也不为过。但也只是觉得惊讶而已。不是去揣度目前身处何种情况,甚至不是去考虑他们的关系不是去猜测Rey的身份,惊讶只是单单的惊讶,对现实毫无助益的个人感情状况。比起在现时点大脑该去处理的情报来,自己不过是呆呆地陷入此等状况浪费了数小时时间而已——毫无疑问的Meteor成员失格,并且是最丢脸的不合格情形。

  而作出以上的反省,也是在Duo从两小时的呆滞状态中清醒过来之后了。打断他大脑死循环的是Rey的开门声。

  “Duo?”有些疑惑地歪歪头看着自己的室友,Rey从没见过Duo这个样子,整个人似乎绷得很紧却不似往常那样精神,“怎么?那么没精神的样子。”

  “我可不想被你这么说啊。”Duo向后仰身朝向Rey,挤出一个笑容,随后绷直腰身从沙发跃起,但对对方的发问不置可否。

  ……果然还是有哪里不对劲。见那个平日聒噪不止的家伙一言不发垂头立在窗前,Rey走到他身旁,左手轻搭他肩头:“发生了什么事?”

  “可以问个问题吗?”Duo别回头,“你的父母是怎样的人?”

  “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唔~~~~~~”他仔细思索着可以用作回答的事由,“当作是我的饯别礼如何?”

  “!?”

  “我朋友邀我去南郊那边合伙开店,近期内可能就会退租。因为有的事项会很麻烦,大概为你欢送干一杯的准备也没时间做吧。虽然这么说,但你还是不准喝酒。”Duo换上一贯的笑颜,尽量用平和的谎言作着 解释,“对同住这么长时间的家伙一无所知可是Maxwell教堂的耻辱耶。如果可以的话,至少介绍一下你的父母?”



  …………父亲在自己来到世上之前就已为尘土,虚无飘渺得连让人想憎恨也觉得无力为继。母亲是冰冷的机械,只要有材料和技术多少个也能造出来。



  Rey低下头,沉没。不让Duo看到他的脸,连呼吸声也不让人听见,像是含入蚌壳内的珍珠——这是Rey不愿意回答的表示。

  “那么,换个说法。”Duo见状,只得放弃恶作剧式的提问方法,“那位Dullindal议长和你是什么关系?”

  一点不出所料,眼前这孩子猛然抬头睁大眼睛看着Duo,微启的双唇断续地问出一句话:“你见到他了?”

  “议长阁下让我转告你,说他在以前约好的地方等你。”

  话音落,Rey利落地丢下手上的东西跨过起居室打开大门,动作干净纯粹得半分踌躇的杂质也没有。Duo无意义地自嘲着笑笑,大声喊住Rey:“喂~~喂,我的话传到了,问题你可还一个字也没答哦。”

  “就和我之前说的一样。他是我唯一的亲人。”

  站在门口侧回半个身子,少年如此回答着,唇边浮起难以察觉的笑,下一刻便离开了Duo的视线。走得太急,对在楼道擦身而过的黑衣男子看也没看一眼。


  门没关。大可以直接进去,但Heero还是敲了敲门以作提醒,让那个望着天花板叹气的同僚引起注意。

  “Heero??”他本该是在自己预测范围内的来客,不过这个访问未免来得太快了,Duo手扶沙发站起来,“时限这么快就到了?”

  “我说是‘近期’吧。”

  “哈~~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像是玩文字游戏。”确认了一下上衣的口袋——磁碟片确实在这里。

  Heero望了望大楼狭窄的楼梯口,补充道:“先旨声明,时间可等不及那少年回来。”

  “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擅长和人道别。”将写好的便条压在桌上,Duo瞥到了刚刚Rey丢下的东西,从大小形状也判断的出,大概又是做咖喱饭的材料吧………这些东西看来今天只能浪费了,那家伙到现在也还没学会做咖喱饭呢。

  “准备好了吗?”Heero催促道。

  “前段时间认识了一个在内战时离开OZ的孩子,Rey的同学。当时他就冲着我愤愤地说,‘那个国家总是轻易就出现战争和政变之类的事情’。”整理好那包装咖喱材料的袋子,Duo没留意到自己眼中透出的不舍,苦笑地说着。话到最后语调伴着决意沉下:

  “这次一定,能有个了结了吧?为那个身处混沌旋涡的国家。”





  人类的喧嚣,自这生物诞生以来就没有一刻停息,熙熙攘攘走过了千万年。哪怕万物之源的太阳沉睡了,他们伪造出的光芒也会彻夜不眠。

  但是…………

  远望Hinpson Town色彩绚烂的夜景,Gilbert露出嘲讽的笑。即便那景色并非出自神之手,它的美亦是无可挑剔的。男人站在无人的游乐园大门之外,绮丽的黑发被风拂得如同海潮,融进了这魅惑的夜色中;背后巨大的摩天轮上彩灯闪烁不止,像是黑夜中一张漂亮的蜘蛛网。


  等待也算是种赌博。而如此无谋的赌博算是生平头一遭——身边没有带半个护卫,没什么大不了的理由让这个决定显得确实可行,不过是一时兴起的任性罢了。

  『下次也要两个人一起来。』少年说出这话时,Gilbert还只是个普通的市议会议员,少年的脸上也还不曾有过如今的阴霾。数年前的约定,竟像已是桑田沧海。

  孩子终究会离开父母…………吗?他苦笑。



  是错觉,亦或是风的脚步声簌簌刮起?侧目,金色的影子从那眩目的光影繁杂中诞生,分离。一瞬间犹是亲睹创世的第一缕曙光。


  “Gil!”Rey从园外镜湖的另一头径直跑过来——也许是从住处跑过来的也说不定,停在Gilbert身旁一手撑膝不住喘气,双颊因气恼而泛红,“这是怎么回事?”

  “哦呀,什么怎么回事?”Gilbert用一成不变的笑容看着Rey生气的脸。

  “为什么这附近一个SP也没有?一定又是您的主意,老是这样会给SP的大家添麻烦的。需要叫我出来的话,也没有必要用这样的方式。”Rey皱起眉头。听到Duo的传言时就有不详的预感,所以才急忙赶过来,没想到他还真就做到了『两个人』的状态。真是的,这个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因为想和Rey单独相处啊。”最令人无话可说的无赖回答,“而且,原本就约好是两个人来这里的不是吗。虽然时间不太凑巧……”男人笑着偏头瞥了一眼身后的大门,“要不要动用权限让游乐园现在开始营业?”

  “请您不要再开玩笑了!”

  “是——是——”Gilbert停下轻佻的语调,伸手慢慢梳理Rey的发丝,“Talia迟了一天才向我报告…………发作的时间又缩短了?”

  对眼前的这个人是无法隐瞒的,Rey无言点点头。片刻后,又连忙补充道:“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是吗……”他温柔地笑了一笑,将少年揽入怀里,尽管已近晚春,Aprilius夜晚的温度依然刺骨。两人都不再说什么,因为两人对这件事的全部含义都是一清二楚。


  良久……

  “Gil,你不问我吗?”Rey仰起头,“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你希望我问的话,我会问的。”暗金的眸里落下几点光,柔和中带着无奈。

——这个孩子,他需要的还是自由吧?

  “…………还是不用了。”Rey小声喃喃道,“已经有,决定了。”

——他已经被束缚得太久了。从出生,到死亡,被自己残破的生命束缚着。连未来这样的词语也是奢望。

  “Rey……”轻声唤着少年的名字。

——所以,如果是他所期望的,就放手让他自由吧!!


  “下星期密涅瓦的入水式,我会出席的。”待脑海中的声音平静之后,说出的却是这么一句话。

  “……是。”Rey答道,脸上不露痕迹地透出兴奋的神色。



  “那么,时间不早了,明天还有国防局的会议。”

  “等一下Gil!我送你回去。真是的,以后不许再这样不带SP四处跑了。”

  “好了好了,是我错了。”

  声音渐远。身后留下夜风拂叶的一地唏嘘。





  只有对你,是绝对不会放手的。Rey。



2005.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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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rd>后记

题目其实是接上一篇的风筝来的。Cord,琴弦、绳索、束缚

在近来极度复杂的心理煎熬下写完这篇GR……甜文路线虐文基调。角落号称GR MAIN,结果这才是第一篇货真价实的GR,干笑。
最后要说,我是死也不会让狐狸对雷放手的……利用价值什么的……哭跑
凌晨归凌晨,凌晨也是七夕。真不知是应景还是讽刺...

DR则就此没戏了,汗……Duo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