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gger
（三）
“结果到底决定要去哪？”敲下最后一个字母，威顿侧脸问。
“这个嘛……”
“你还没决定……！哇——！”
猛踩下油门，他自己一个没坐稳仰摔进了副驾驶席的软垫里，正好帮我截住了那有名的念死人不偿命威顿·萨尔森式唠叨。
“就这么四处逛一逛吧。”
握着方向盘，心情有点复杂——这是第一次和其他人一起走在初岛上。以前，就算是拉弗，他也不过是送我到港口而已。虽说是管制中的特殊情况，但总有种哪里结了死结的不爽快。
道旁的建筑物用不快的速度后退着。虽然第一脚油门踩得狠，但实际开起来车速却放得极慢。唉呀呀，现在的心态真像是明知前方是悬崖还得去送死，只好减缓速度拖延死期的准逃兵心理。
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威顿。他盯着车窗外，却不像是对初岛的景色有兴趣——只怕是又在发挥好奇心，想着什么刁难人的问题吧。
“唉…………”
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非常、非常轻微地叹了口气。
……干脆这次不要去那里，直接把车开回港口得了。
等等！！打住！！这可是真正的逃兵行为！天哪，我到底该为自己觉得羞耻还是感到难过啊？！
“喂，乔。”
“！！”
……可恶，竟然在别人内心斗争最激烈的时候叫人名字。要是把车撞到护栏上了赔偿款就由你出。
心里这么想，答他时也只能答一句“什么事？”
“我听说……”他吞了半句话，将脸再转向了窗外，继续道，“我听拉弗说，你参加了两年前的奥布攻防战吧？”
“…………为什么突然要问这个？”
“因为拉弗提到你参加这场战役时，老是要摆出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嘿，我说你呀，还真是言必称拉弗。”我失声笑了出来，“你到底从他那里学了些什么啊？”
“嗯……”威顿仰起头，望着开始被黯淡上黄昏色彩的天空，“大部分都是前拉修小队的事情，尤其是你。闲聊的时候他十句话就有三句话说到乔。”
“…………”
没有回答，只是一转方向盘，将车开进一条沿海公路。
“拉弗的话让我一直都觉得，‘乔·艾蕾西斯中尉是个优秀的军人’。”他没太关注行进路线，集中力全放在了对话上，“可是为什么，你会那样违抗命令呢？”
刹那间，眼前漫过一片血色。
眩晕。还有反胃的感觉。
这次是真的差点撞到护栏了。
花了好大工夫，终于张口，只吐出七个字。
“我可以不回答吗？”
“……那么……至少告诉我你一定要上初岛的原因。”
受不了！！这家伙是天然迟钝吗！？？？
“拉弗拜托我和舰长这么做，但是没有说理由，只叫我自己来问你。”
他仍旧不屈不挠地继续追问。不过，那句话应该有个下文是“如果她愿意说”才对吧？真是彻底败给他们两个了。
“现在身为你的上官和管制负责人，于公于私我想我都……”
“扫墓。”
“呃？”突然被回答打断，他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来扫墓。给我哥哥，路西·艾蕾西斯，还有其他人扫墓。”
“…………你哥哥，是因为上次大战？”
“嗯……他是欧亚联邦驻奥布的记者，那次没来得及撤出——呼，或许是自愿留下来的也说不定，他就是那样的人。”
“…………”
越来越近，已经可以看到海岬了。我加快了车速。
“他是死在初岛的平民，而我则是进攻初岛的士兵。也许，就是我这只手扣下的扳机将他杀死的……”
“那种事情根本没有依据！”
原本安静听着的威顿突然大声起来。
我明白他眼中那份焦急的含义，不过，他却很难明白我吧……所以我只能对他笑笑，以示感谢。
“……你说了和拉弗一样的话呢。”
即使被人这么安慰，我却依旧无法不去这么想。哥哥面临死亡时，自己居然正驾驶着MS手里握着光束枪。每每想到这样的场景，痛悔和弑亲的罪恶感就会像虫子爬满全身。
“接到哥哥死在奥布的消息时……该怎么说才好呢…………很悲伤……吧？后悔、任性、胡闹，什么都干过。连续好几天吃什么都会吐，甚至有一段时间连枪也没法拿。但是，惟独…………只有眼泪，流不出来。
“拉弗就跟我说，哥哥的死不是我的错。然后，向军里提了休假请求，带我来了初岛。”
说话间，车子已经开进了那个海岬。踩下刹车，我把车停住。远远的，那座洁白的墓碑被夕暮染成橘红。
“慰灵碑？”
“这个地址也是拉弗给我的，说是初岛唯一的一座。”
“每一季你都会申请休假……是来这里吗？”
威顿的话，与其说是对我提问，倒不如看作自言自语的确认。真是的，他的脸，肃穆到有些滑稽——又或者，那是我自己表情的倒影？
“…………我也不知道现在还来这里有什么用。
“哥哥是死在这里的，米逊也是，还有被我杀死的奥布士兵、其他那些被波及的平民也是。但是我活下来了，吸了他们的血活下来的。然后……我能为他们做的事，大概就只有记住他们。
“所以要来这里，来这里提醒自己，死者也好，那场战争也好，绝对不能忘记。”
良久的沉默。
之后，他将视线从慰灵碑转向我：“你……不过去吗？”
远处海角的小花墓前伫立着两个少年，看起来像是在谈话。
“这次就免了，时间也快到了呢。”
既然有其他人在场，我想我还是不用了。若是再被别人看到哭了，绝对会是一生的耻辱。
发动引擎，把车开上了回程路。心情沉沉之余，却有份意外的轻快，如同把过去塞满胸口的岩石凿开了洞一般。
而那时候，还不知道不久之后会有怎样的噩耗来临。
注1：中途提到的米逊是前拉修小队的成员之一，乔他们的队友。牺牲在奥布战场上。
注2：到了这里可以说一下乔和威顿的关系了。
乔是前次大战拉修小队的成员，战争结束后整个小队生还的只有她和队长拉弗。战后她也被继续编在拉弗手下，是战斗人员（废话，驾驶员啊！）
威顿则属于新兵，CE72年才从军校毕业，分配到拉弗手下，参谋人员。至于为什么新兵可以有那么高的军阶和编制，请理解为暗箱操作||||||||||
两人都是拉弗的下属，但因为工作性质不同，基本上没什么来往，在此之前就是
那种中规中矩的普通队友关系。威顿一直很崇拜拉弗……是这样吧？
2004.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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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同样是TV观感，“死者也好，战争也好，绝不能轻易忘记”这是对第八和十集的反弹。
威顿君终于有姓了，拍手～～～来源于“萨缪尔森”，自己寒一个先（因为正在复习西经）。本来想用凯恩斯的，算了……（其实一直计划拿个成对的MS命名为“凯恩斯”和“熊彼特”，哈哈哈哈XDDDDDDDD）
最后……
哥哥叫做“路西”（Lucy），妹妹叫做“乔”（Joe）
太恶了，太恶了||||||||||||||
（天音：恶的人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