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 Plaie

伤 口

 

 

第二场 真/谣唱曲/在密涅瓦号
Scènc Ⅱ Shin/Cavatina /être de Minerva


 

 

雷伊最近很不对劲,至少在真看来,这非常明显。

原本就是不爱说话的人,现在更加沉默了,虽然还是有任务的时候就安静的完成任务,但是以前没有任务的时候用来看书、打靶和模拟战的时间,现在则全部用来睡觉或者闭目养神了,而区分这两者对真来说差不多是完全不可能的。

“现在的季节模拟还是在秋天的状态,要冬眠的话也太早了吧?”

他这么跟雷伊抱怨着。当时那个金发的少年正抱着膝盖坐在自己的床上,似乎是又准备睡的样子,连被单都盖在腿上了,结果为了这句话,他非常少见的笑了起来,跟奥布天空一样的碧蓝色眼睛微微的眯着,让那张平时一直没有什么表情的脸看上去温柔极了,于是,真突然发现自己的语言功能漂流到太阳系外边去了。

所以话题被岔了过去。

 

接下来的两个月,作为有战斗经验的前辈,他和雷伊被暂时调往Z.A.F.T的训练学校之一,协助完成新学员的实战训练,虽然可以说没有难度,但却是非常疲惫的工作,就是在这个时候,真才确信雷伊是真的出了问题。

MS的驾驶仍旧是那么出色,那种流畅性和仿佛能够预先察觉敌人攻击的完美回避,以及绝对有效的攻击,所有的一切都完美无缺,但是……真就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而这种一直在心里徘徊不去的不安,在看到雷伊开始服用某种奇怪的药品时,彻底地成为了现实。

蓝白色和红白色的胶囊,装在两个没有生产标示也没有批号的半透明盒子里,唯一的标志就是盒盖上用圆圈圈起来的“Dawn”字样,可能是想到反正住在一个宿舍也瞒不过去的缘故,就那么光明正大的放在床头柜上。

雷伊每天都会吃掉两颗红白色的,如果当天的训练很辛苦,那么就会加上一颗蓝白色的,然后会把床头唤起铃的声音开到最大。但是只要吃了蓝白色的胶囊,唤起铃就几乎是不起作用的,所以在一天早上终于又拍又打的把雷伊叫起来之后,真终于还是忍不住追问了,结果似乎还迷迷糊糊没有睡醒的雷伊只说了一句话:“稍微有点小问题,不要紧的。”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无论真怎么追问,回答都是那句“不要紧”,所以真也知道自己再问下去只是徒劳罢了。

其实真也好,露娜和大家也好,都知道只要雷伊决定不说的话,那么谁都没有办法让他说出来,但是和大家不一样,真知道也许有一个人,只有那么一个人而已,有可能会让雷伊说出自己原本不想说出来的事。

那个人的名字是吉尔伯特?杜兰达尔。连任第二届的现议长,也是雷伊成年之前的监护人。

在整个密涅瓦号上,知道这件事情的除了舰长和副舰长之外,可能就只有真一个人了,而真也是在极为偶然的情况下才得知这个事实的,现在他仍旧能够清楚地回忆起每一个细节,尽管……它发生在一年多以前。

 

那是在战火刚刚平息的时候,和友舰交换的密涅瓦号终于结束了在月球轨道上的待机,返回自从处女航之后已经阔别了数月的PLANT。思乡心切的大家都迫不及待的离舰了,但是作为随舰MS机师的队长和新型机的驾驶者,雷伊和真在完成详细的报告后,差不多已经成了最后离舰的人。背着装杂物的袋子,他们一起穿过空港的通道,结果当他们到达空荡荡的出口时,原本就停在那里的黑色地上车打开了车门,而从那辆车上下来的,就是杜兰达尔议长。

带着“那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疑问,真停下了脚步,习惯性的看向在自己身后的队长,结果……几乎是吃惊万分的,他发现那个被大家开玩笑的私下叫做“小冰山”的雷伊,居然带着惊喜的表情笑了起来。

不是平常偶尔会让他看到的那种眯起眼睛的微笑,就像是所有的冷漠和自持此刻全都飞掉了似的,那个总是面无表情的雷伊笑得就像个得到了最喜欢的礼物的孩子,然后在真反应过来之前,那个总是在他需要的时候沉稳的支援他的队长,那个任何时候都不会失去冷静和理智的雷伊?泽?巴雷路,像是嫌那些台阶太麻烦似的,直接越过扶手跳到了地面上,然后毫不停留的跑向那个掌握着整个PLANT命运的男人。

“ただいま~!”(我回来了!就是“ta da i ma”啦~我还是觉得这句用原文有感觉~)

就像是放学回家的幼校学生一样大声说着,站在杜兰达尔面前的雷伊带着真从来没有看见过的柔和表情,就像是把幸福这个词用表情来诠释了一样,而那个被他用这样的表情注视着的男人,在用真从自己的队长身上已经熟悉了的那种眯起眼睛方式展开一个微笑之后,用那个真总是可以在电视里听到的声音温柔的回答到:

“おかえり.”(你回来了。“o ka e ri”)

每一个表情和细节,真都记得清清楚楚,所以在确定怎么问都不会有回答之后,他告诉雷伊,说自己会把这件事报告给舰长知道,结果就像他所预料的一样,雷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一想到是自己让他露出这个表情的,真就莫名奇妙的觉得安慰,但是想到这个表情是为谁露出的,安慰就变成更多的苦闷了。

 

结果最后的最后,那个人还是什么都没有告诉他。

“无论如何,如果我真的出事了,就联络伊扎克·玖尔队长好了。”

最后的最后,所得到的,就只有这样一句话罢了。

 

第一场 第三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