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寂はヘドフオンの中
Track.05 it's only a fairy tale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神奇的王国。那个王国太过神奇了,所以你只能在这个故事里找到它。
在神奇的王国里有一个肥胖的国王,他是那么地臃肿以至于看上去像好几块大小不一的南瓜重叠在一起。他会说话,实际上他除了会说话以外不会干恰事。为什么他可以当上国王呢?因为在这里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能变成现实,不用觉得不可思议,这里是神奇的国家。
肥胖的国王有个坏心眼的王后。王后吃着珍珠做的蛋糕和玛瑙做的樱桃,日子却仍旧过得很无聊,因此她每日的乐趣就是和宫女谈这个国家每个人的八卦,再将事情捏造成各式各样的谎言散布出去,不过她并不称那些为谎言,而是叫做故事。有时候王后觉得非常喜欢自己的故事,太喜欢了,喜欢得不得了,就叫国王把谎言讲出来,变成了这个国家的事实。看着国家一天一天变成自己喜欢的样子,王后很开心。
国王说,粉红色的公主要和茶色头发的王子结成一对世界上最幸福、最甜蜜、最恩爱、最完美的夫妻。茶色头发的王子在此之前从没见过粉红色的公主,所以犹豫了一下,王后很生气,罚王子去面对大海思过十年。粉红色的公主是个深喑世事的人,对王后的一言一行都彻底遵从,王后和国王一高兴就给了她大半个王国。
国王再说,黄金的公主要去代理王国附属的一个小岛的事务。可是黄金的公主对此一窍不通,每一天都在小岛上手忙脚乱。于是国王说,翡翠眼瞳的王子要去帮公主的忙。可是国王老糊涂了,忘记给王子岛上的权力,翡翠眼瞳的王子只好深君府中帮公主打理杂务。
王国的每个居民都害怕极了,可是他们不能反抗国王,只好每天躲在屋子里,或是装作和任何人都没有可以成为话题的关系,以免自己引起王后的注意。渐渐的,这个王国有了一个别称,被叫做沉默之国。
后来,有一个人来到沉默之国。虽然他不是带着魔法宝剑的勇士,但是他是一个旅行者,会讲很多很多故事。旅行者向居民们讲了那些很多很多的外面真实世界的故事,在离开国家前说,既然你们这么害怕,为什么不离开这里去我讲到的真实的国家居住。
沉默之国的人们都认为这是个好主意。于是他们商量好了分期分批离开。有的人把心爱的马套上绳索坐马车离开,有的人造了个竹筏渡河离开,有的人卷上包裹走路离开,有的人抱着还不会走路的孩子离开。离开的人把王国里发生的事传播出去,沉默之国就开始被人改称为谎言之国。
王国的人口越来越少,越来越少,眼看就要没有了,但是国王和王后却没有发觉。为什么呢?因为之前人们可以提供的话题太少了,他们就整天沉迷在自己之前编造的故事里,根本没有时间去数居民的数量。
“啊啊,这些故事是多么美妙,多么感人啊!”王后和国王一起高兴地说。
露娜合上书本,看看蜷在被窝里的雷。从那之后,露娜考虑了一下哄小孩入睡的方式,最有效的应该还是念故事书吧。虽然很少得到更多一点的感想作为回应——其实平时除了必要以外他也不太讲话的,或许是还没习惯这里——但感觉这个选择是有效果的,一般读完几则故事后他就会睡着。
不过今天非常难得的,雷开口说话了。“然后呢?”他问。
“然后嘛,坏国王和王后统治的国家就一定消失了吧。”
“离开国家的人们呢?他们幸福吗?”他仰起小脸认真地问。
“一定会的。因为不用再做自己不愿做的事了啊。”露娜摸摸他的头,“雷喜欢的话,下次就讲一个结尾是‘大家都幸福地生活到最后’的故事怎么样?”
“嗯。”一边答着,这孩子一边用手擦擦眼,看来是很睏了。
“那么,晚安,雷。”
“晚安。”
Track.06 梦
梦里的世界总是那么美妙而不可思议。如此幸福,又如此易碎,也许因为梦境是每个人都想寻找的逃避之所罢。
她的梦境是个富饶又平静的城镇。没有驻扎的军队,没有极端的恐怖组织,当然更不会有军火商的大本营。至于基因改造技术,这里的人们连听也没听说过。每一日都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叹气烦恼,再为身边平凡的快乐而欢笑雀跃。时间在镇上就如此悠闲地流过。
学校的玖尔前辈是三年纪的学长兼学生会长,脾气虽然急了些爆了些,人却是着实不错。同一级的萨拉前辈是个好说话的老实人,艾尔斯曼前辈则是校内有名的花心大萝卜。有这三个人在的学生会,每天都热闹得像出戏。
和同级的真有着从小学到高中都分在同一班的孽缘,他同父母及妹妹一家四口就住在她的附近,是个从小到大都改不了坏脾气的别扭小鬼。
自己的妹妹美玲小自己一岁,两人仍在同一年级,整天粘在一起不曾分开。
还有威诺、尤兰,大家总是约在一起去逛街、唱KTV。偶尔吵吵架,玩玩闹闹,日子总在笑声中度过。
对了,还有还有,和真一样,因同样的孽缘而在一起的还有一个人。因为一些缘故他被邻居家的杜兰道尔老师收养,他们三人就这么一直走过了十数年的光阴。每每走在上学的路上,总是可以从后面看到他的金发耀眼的色彩,
接着跑上去拍住他的肩,大声叫着他的名字——
没能看到他的脸,梦就在一个孩子的呼喊声中醒来。模糊中眼前竟真的浮现出那熟悉的金色,露娜下意识地、无声地继续着梦境里的呼唤。“……雷…………”
忙碌的早晨很快就过去了。经过一番努力,露娜好歹还是赶在了会议开始前将整理好的档案资料送到人事局,再成功于八点五十八分四十三秒抵达会议室,很险地保住了银色火焰不被引爆的界限。
当天的工作仍旧是士官学校开学典礼的筹备事务,虽然繁琐但对露娜来说却是长项,毕竟情报处理或OS编写之类的科目她从军校时开始就是优势科了。然而在过去,人们总习惯于将目光集中在长期学年TOP 1的雷身上、又或是围绕着在战场上表现犹如鬼神的真,却经常忘记,紧临在那两人身后有这个女孩一直追赶的身影。
午时三点多,露娜刚从学校理事室出来就看见真在与人谈话。距离太远听不清他们在讲什么,但从依稀辨得出真的声线这一点来判断,他大概又和那人吵起来了。
刚想叹句“真是的”,露娜突然看清了对方的脸——是士官学校的副校长。出于管理和威信的需要,校长通常由每届的国防委员长担任(附带一提现任国防委员长是阿斯兰·萨拉),而副校长往往会兼管ZAFT本部的人事调动。既然真这么大动肝火地和副校长谈话,那么谈的内容以及商谈结果露娜也猜得出八九分了。
不出所料,没过多久真就闭了口,行了个很不到位的军礼转身想走时注意到了露娜,于是连忙跑了过来。
“怎么?还是谈那件事?”待真离自己还有三五步距离时她迎着走上去问。
“嗯。而且这次也是同样的坏结果。”
“啊~~果然。”虽然猜到了,红发女生还是忍不住大声叹气。
“什么叫做‘对方是军部的重要资源,入学手续的批示还需进一步斟酌’啊!不过就是想让雷像他这个年纪的普通小孩一样去念全日制的小学而已,有必要斟酌上一年时间吗?可恶!还有啊,什么叫做‘军部的重要资源’,听了就叫人生气。”一边走,真一边愤愤不平地发泄不满。
“所以你就和他吵起来了?”露娜走进电梯,腾出一只抱着文件的手按下关闭钮。
“那当然。雷的名字可不叫做‘重要资源’。”
若在过去看嘟囔着嘴发脾气的真,露娜也许会觉得很好笑。可是现在她一点也笑不出来。电梯飞速下沉着,两人的心绪也随着一起落下去。
“这么一来,除了我们俩以外,是不是也该替雷请个家庭教师?”露娜的口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但心情可一点也玩笑不起来。
“搞不好那些老头对家庭教师也要进一步斟酌。”真冷哼一声,斜眼望向看不见的ZAFT本部高楼。
总之,上学是不可能的了吧?这么想着但没有说出口,露娜脑中浮现今早的梦。那个平凡的小镇,不是MS驾驶员的自己、不是ZAFT ACE的真、不用再抱持着病痛的雷,以及那一段平静的上学路。
就连到了现在,梦也只能是梦啊。叹口气,她苦笑起来。
Track.07 面影
尽管明天开始将有期盼已久的两天休假,走在回家路上的真和露娜仍像头顶巨石一般心情沉重。姑且不谈那迟迟批示不下的入学申请,就连近在眼前的休假外出也刚刚被驳回。
驳回的理由令人有些哭笑不得。最初签定停战协约时,谁也没料到奥布会新旧帐项一并清算,将CE71年时荷立欧波利斯事件也翻至纸面,再加上之后的克莱茵政府明显的亲奥布政策,使得民间对奥布的敌视情绪在战后六年一直不断增长。前些日子大肆宣扬的即将与奥布签定的农产品贸易合作协定中,以“奥布的加速轨道传输成本低廉”为由,硬性规定部分货物必须由此渠道输送,被列入其中的农产品种类达三百八十项之多。商人们都不是傻子,垄断带来的只有高价格和垄断方的高利润。以此为契机,商会与学生组织了一次声势颇大的游行,反对政府签署该协定。驳回理由则可以浓缩为简单的一句:为防止游行失控需要保持军队人员的可调度性,兹取消一切休假外出。
奥布,奥布,还是奥布。这真是个让人气结的国家啊。
“啊啊,去天象馆的约定该怎么办啊?”露娜愁容满面。
“别问我,我也在头痛耶。”真如实回答。实际上他确实对此十分头大,与露娜相比,他至今亦不知该如何与这个同样名为“雷”的小家伙相处,而要去面对他失望的脸简直就是比击坠freedom更艰巨的任务。想来并不是对那孩子觉得不耐烦,只是无法用自然的态度面对他罢了。“自然的态度”说起来不过是个简单的词组,实践起来却是需要翻越过去的时间与习惯沉积而成的高山。
可恶……就是为此才不愿意住在专门分配给自己和露娜这两个“监护人”的房子而特地跑去军校宿舍的,到头来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吗……唉…………真一边小声碎碎念,一边在脑袋深处爆种子。
拖着脚步行至离家十数米远处,门外徘徊的一个可疑男子令那两名前ZAFT赤服成员立即硬直了脊背,快步奔上前去。
听到声响,男子回过头,看了看他们便笑起来:“哟,ZAFT的ACE君,你好象长高了不少哪。”
“你们认识?”露娜停下,转头望望真。
这男子看来约莫二十七、八岁,发色褐金,卷曲地盘长至肩,额间有道深而宽的伤痕,体格宽厚,看上去相当有力的样子。他见真疑惑地盯了自己很久,笑道:“那个时候丝黛拉承蒙你照顾了。”
“啊!!是你!?”嘴张了很长时间,真胸中一口气终于“啊”了出来,“你的名字确实是……嗯……尼奥。”
“尼奥……”男子的表情复杂起来,嘴角浮出一弧苦涩的笑,“还有人记得这个名字,也许真该说声谢谢了。”
“联邦军的人到此有何贵干?”基于礼貌真已努力收敛了很大程度上的敌意,仍免不了话中带刺。
“是‘前’联邦军,我早和军队没干系了。”即使修正部分用词,前联邦军人也不会平白无故跑到ZAFT本部才对,不过尼奥倒像是彻底无视掉这些复杂的关系线,用手指指身后那扇房门,开门见山直言道,“我是来见那个小家伙的。你们两人现在确实是他的监护人没错吧。”
话一出口,自然是招来了两个年轻人更强烈的敌意。“这是什么意思?突然走出来就说要见雷,谁又能保证你不是联邦的间谍?”
“哎呀,你要这么逼问我可就难办了。不过进入军本部住宿区的许可是你们的国防委员长批准的,这应该行得通吧?”看到真被阿斯兰的名字噎回半句话的不甘心的脸,尼奥挠挠头,自觉也该把来意摊牌,正色道,“这小家伙的事,我也是直到最近才通过玛琉,啊不,通过拉米亚斯小姐——也就是大天师号的舰长——从古拉迪斯舰长那里得知的。”
“舰长?你是舰长的朋友?”
“算是有一点间接的联系吧。”那男子不知不觉皱紧了眉头,凝蓝的眼瞳深处有静静的火焰在燃烧,“以前的那一位,驾驶过白色的Zaku和Legend——听基拉说他的名字也是叫做雷。连他的一面也没有见到,就这么擦身远去,对此我一直感到很遗憾。如今这个孩子,我希望能见他一次,即使只看一眼也好。”
“……为什么?”
迟疑片刻,他耸肩笑笑:“也许是某个早已消失的研究所给我留下的权利与责任也说不定。”
“…………还是先进门再谈吧。”话题到了雷身上,露娜感觉在门外谈起来总有些不妥,于是上前开门将客人招呼进去。这是只配给高级军官居住的独栋双层小屋,一楼客厅并不能算大,在主人精心布置下看上去倒也明亮宽敞。模拟季节已步入秋日,屋内空气有着凉爽又平缓的触感,静默间仿佛可以听到轻微的呼吸声。
“雷?你在哪?”露娜习惯性地小声探寻着,向背光走出几步就停下——不知是累了又或是太寂寞无趣,雷正蜷着身子在卧式沙发上熟睡着,金色发丝掩住了大半的脸庞,唯有双肩还在因呼吸而略有起伏。“真是的,在这里睡着不会感冒吗?”她笑恼着绞起眉毛,半是无奈半是宠溺将早上自己用过的小毯替他盖上。
尼奥随着露娜的步子走到沙发一旁,默默注视着这个孩子。雷,那个白色Zaku的驾驶员也有相同的名字,不,倒不若说是这孩子被赋予了和那个人一样的名字。然后,他的未来也必将因为弗拉达家的血而染上异样的颜色吧。如果这扭曲而丑恶的命运必须借由一个又一个稚子之手才能传递绵延的话,还不如以一时之痛斩断它——无论是孟德尔的研究所里犯下罪还是联邦的强化人培养皿,都是一样。惊于自己突发的思考,尼奥在心底嘲笑起自己来。这不正是那个人的目的之一吗?那个每时每刻都用面具和手套将自身与世界隔绝,高笑着立于人类之上的他。而过去决意阻止他的自己,某种意义上,此时正思考着与其一致的想法。
那么,还有一个人。对着受诅咒的绝境与无望的未来,他又是怎么想的呢?
“喂!”真将那个人难得一次的深思无情打断,声线里没有丝毫可以称为友善的因子,“你不是说想看一眼就好吗?那现在我可以送你出门了吧。”
于是,没有料到主人还会有这么一个手段的尼奥,被人二话不说就朝门外推去。他抱着微薄的希望将求救的目光投向露娜,可对方除了对真那种孩子气的送客方式感觉太丢脸而看不下去之外,也没有留人的意思。在绊到玄关的台阶摔上一跤前,尼奥手忙脚乱撑着墙面保持住平衡,状态很是狼狈地苦笑道:“好了好了,我会走的。你确实有资格厌恶我,不过也不用这么大力推吧,小男孩。”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极为不耐烦的口气,不知是因着今天本来就欠佳的心情,还是由于被人一句话点中了自己所想。
默默拉开门,他别过脸去望想门外橘色的模拟夕照,周身的气氛像是骤然换了个人似的。片刻之后,开口低声说:“丝黛拉的事,我很抱歉 。”
只几个字,真却立刻变了脸色,全身僵硬地瞪视着这个人的背影。但充溢这赤瞳大男孩之中的那股火药味则迅速冷却下来,犹如愤怒之焰炽烈燃烧之后仅剩下余灰。
“没能遵守和你的约定,让丝黛拉远离战争…………对不起。”尼奥的声音仍是低低的,像古时亚洲东岸日暮时分响起的钟声,低沉但又能深深地切透人的思绪。顿了许久,他很难开口似的,犹豫着说:“今后若有机会,来趟柏林吧。你若去看她,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啊…………唔。”含混着支吾过去,真垂下头。那个女孩的长眠之地,如今是否还是一片宁静海?
“对了。如果可以的话,也顺道去月球扫墓怎么样?和你们一起。”讲到这里,男子提高了话音想尽量使语调显得不那么低落,“那个白色小子的事,讲给我听吧。物件也好、回忆也好、哪怕是一两句话,无论是谁,离开之后总会给生者留下什么的。我……想知道。”
刹时,浮于真眼前的是纸箱被投入的一片火红,和露娜那尽力压抑着眼泪的表情。刚想抬头说些什么,名为尼奥的男子已出了门,黄金的波浪长发和宽厚的肩逐渐隐没在橘红色的光芒之中。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