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lence
8
年末的时候Rey收到包裹。是相册。
熟悉的味道。打开来，时光倒流。
小时候的照片，有哭的有笑的，也有皱着眉头赌气的。
然后凝结成一个似是而非的微笑。再然后，褪去。什么都不剩。
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呢。
其实一直在逃避。
其实……自己对待Gil的态度，很狡猾。
忠于Gil——于是把思考的工作完全交给他。
会说“不”的rey，是什么样子的呢。
所以Gil说，想看看自己不同的表情么。
只有一种声音的时候，是很寂寞的。
曾经Athrun也什么都没有说。
新年宣誓就职的时候，Athrun蓝色的议员服和蓝色的头发看起来却不是很相配。
Rey想，自己也该说些什么吧。
也许，金发比蓝发好些，穿上议员服。
他不知道为何会有这个想法，于是轻轻地笑了。
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即使渺小，仍然想做些什么。
为自己。为这个国家。
Gil所爱着的国家。
也是自己爱着的国家。
Plant。
Rey再见到Shinn是两年之后。
Shinn已经临近毕业，Rey则是代表了特殊的人群开始奔走。不知什么时候Rey带上了助听器；完美的侧脸加了东西，总是看着不舒服。
Shinn寻着没人的时候，皱着眉问：“这玩意就那么好看，你一定要带着？”
“只不过是一种纪念罢了。”
一种执着和缅怀吧。
“还有，竞选的时候会有些……优势吧。”
Shinn转了头，话题也跟着转了向。
“那个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Rey。”
Rey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你知道的。”
“我讨厌政治家的嘴脸，你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
“如果真的看不惯、就用自己的力量来做点改变；起码有人已经在这么做了。”
Shinn顺着他淡淡的目光看过去，客厅的电视上，蓝发青年刚刚走上演讲台，有着坚定的表情。
Zala议员。
Shinn使劲瞪眼睛，然后甩了门出去。
两分钟之后回来。
“那么，我也去。”
“我不放心。”
Rey失笑——他和他，哪个看起来像让人担心的？
“Rey。”
Shinn闷闷地叫他。
“嗯？”
“我说你这个混蛋。”
“明明不是一个人的。我和Luna，我们都……”
他又把头转过去，
“很担心你啊。”
“哎？”
Rey突然蒙了。看着面前的人，还是倔强地扭着头。
“Shinn……”
“好吧……”Shinn愤愤地说，“我要毕业了，工作是个问题——你那边的工资应该比较高吧？”
Rey慢慢伏下身去，肩膀耸动了一下，然后开始笑，大笑。
“也想……做点什么。”声音越来越低，但是Rey清楚地听见了。抬头，看见Shinn认真的表情。
他便不能再笑出来。
“那么，一起加油吧。”
议员改选总是热闹非凡。无论从前有了多少的成绩，这一刻，还是站在相同的水平线上，重新开始。
“理想政治是行不通的，就算有思想有力量而没有正确的实行，最后也不过是口头上的空话而已……”
Athrun的蓝发被灯光染成了深紫，眼睛还是绿意盈盈。
在热烈的掌声中Rey走上台去，迎上反方向走过来的青年。
在双目相对的时候有着轻微的笑意滑过嘴角，却是Rey先伸手，他就握紧，轻声说加油。
他抬眼，看见前排的Shinn想站起来，Luna生生压了下去。
不是一个人。
他抬手，触到耳边的助听器。
会听到不同的声音。
会知道自己的声音。
番外
Shinn说要去Orb看看妹妹，Athrun听了说要同去。Shinn大叫着“不要不要”脸上却有着不相称的表情。
Rey当然也被拉入旅行的队伍，同行的还有叽叽喳喳的两姐妹。Luna提起Merlin当时什么也不说就跑掉的事情弹起她的额头，全然不管旁边Athrun尴尬的脸色；而Merlin当仁不让地叫着“姐姐都那么久了不是我说是你太在乎了吧”，也不管Shinn狠狠瞪她然后瞪Athrun带着酸味。
降落之后看到迎接的人，Merlin的脚步一滞，拖得Luna也一个踉跄。Shinn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们。
“shinn。那是Kira。旁边的你知道。”
虽然是长不大的娃娃脸型，但绝对已经不能叫做“孩子”的棕发青年走过来，微笑。身边紧紧跟着的是曾经的粉红色的歌姬。
“Athrun，好热闹。”
Shinn的手攥住了Rey的袖口。
“Kira，这位是……”
“Shinn.Asuka”,先一步走出去的人抱着双臂没有握手的意思。
粉红色的头发挡在前面。“啊啦，欢迎来Orb玩呢，Shinn。”
Rey调转了身子。
“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们会来。”迎上的是Athrun歉意的眼神。
有些事情可以原谅有些事情还是原谅不了呐，Gil。
“这句话还是对Shinn说吧。”
看着眼前的人不大好的脸色，Rey想，也许这个人才是最为难的。
也罢。
“到了别人的地盘果然不好惹。”Shinn在一旁嘀咕着。
“走了Shinn。”
Shinn没动，Rey只好停下来。
“Shinn！”
Shinn抬眼看看Rey，还是没动。
Athrun走过来的时候Shinn却自己往前跑了。
“算了算了反正是不要钱的休假。”
被Shinn拉扯着向前走，Rey回头，落在后面的Athrun愣住又微笑。Rey疑惑地看着Shinn。
Shinn低下头去。Rey听见他低低的声音。
“Rey你知道么，我真是讨厌看见他的苦瓜脸。也不要听他皱着眉头说什么对不起。”
“所以算了。”
“玛尤，手机我带得太久了坏掉了呢。是不是你想要回去啊。”
“哥哥会想你的。”
海边，Shinn看着手机沉下去，开始是缓缓的，然后突然加速，没了踪影。
“Rey，你记得Stellar么。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了吧。”
Rey静静地看着他。
“不要再失去任何人了。”他的眼里面映着夕阳，红得有些刺眼。
Rey轻轻地笑，然后搭上他的肩膀。
“Athrun！过来留个影吧！这里好漂亮！”Luna在那边喊。
Athrun看了看Rey，“一起吧。”
“我不喜欢照相的。”
“我也是。”Athrun笑了笑。
“不过总算是个回忆。”
Shinn看两个人没有动静，就过来拉，Rey也就没有拒绝。
最后的一天没有安排，Shinn被两姐妹拉着去逛街，Rey执意不肯，却去光顾宾馆大堂角落的钢琴。
蓝发的人坐在休闲区的沙发上喝茶。Rey垂下眼睛，修长的手指滑过黑白相间的琴键，一串清清浅浅的音符。
Athrun不会再在Rey弹钢琴的时候睡着了，那一句……“哎呀，又睡着了呢。”Rey也就永远没有机会听到了。
“这首曲子……Nichol也很喜欢呢。经常弹，连我都记得调子。”
曾经的某一天，Athrun对他提起，却更像自言自语。
阳光已经有了热度，而窗外有着春天特有的明媚的浅绿色。
起身。
“好了，明天回去了。”
2005.12.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