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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19 2026

【银高/存活if】当烈火燃尽只余残灰(3.5-3.6)

Tags: 银是银他妈生的   枭羽薰 @ 1:24


3.5 无间噩梦

眼前是嫣紫与橙赤交织而成的霞光,低矮地悬于天际,倚在断墙残垣边低泣。怀中有一个沉沉的、尚有余温的身体,正在慢慢的,一点点变冷。

他见过这个梦,这些日子里已经见过无数次,次数多到令人怀疑这情景也许真的发生过。又或者说,高杉在万事屋里醒来,同自己朝夕相处生活在一起才是梦吗。

倘若梦醒来,我会失去高杉。

这个念头如利刃剜入胸膛,带来剧烈且真实的悲痛。不要流泪,不要低头,他对自己反复说,就像是存在一个诅咒,一旦哭出来这个噩梦就会降临到现实的诅咒。

所以他至今不敢看一眼自己臂弯里沉沉的重量。他没有勇气在噩梦里确认怀中逐渐冷去的人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时,银时!”

熟悉的声音将他从泥沼一般的梦境中拽了上来。透过皮肤传来些许体温,也能嗅到消毒药品中淡淡的血味。银时确定自己醒了,但暂时不想答话,而是反手抱紧怀中的身体狠狠埋脸。规律的新桃在他耳畔响起,一点点缓解了刚才那份无以言说的惊恐。

“你刚才呓语得很厉害,没事吧?”

银时睁开眼,高杉没有血色的的面容映入他的视线。由于长时间没好好睡过,高杉的黑眼圈又变得很显眼了。
“有事……”银时咕哝,“我做噩梦了,要十个亲亲才能好。”

“一大早撒什么娇,其他人在等你吃早饭。”

“不要揪头发痛痛痛痛痛!”

他从被窝中蠕动起身,慢吞吞把裤子套进自己的腿。客厅的灯光和孩子们的声音透过薄薄一层纸门浸润着卧室,银时望着纸门的方向,彷如一只在鱼缸里眺望窗外街灯的鱼。他想起看到高杉半身染血、背着新八走回来时自己所有血液冰凉的感觉,想起为新八检查、为高杉包扎时那烧灼全身的气愤与无力感,所有无奈、怒火、焦躁都隔了一扇纸门,若有似无。

“你还要去找结晶采集器的图纸?”高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不然呢。老爷子怎么也想不起来某几个结构的细节是怎么做的,没图纸就没法增产机器。只靠阿音百音那边一台机器,连现在需要的结晶也来不及产出。”银时扣上长裤纽扣,脱下甚平上衣随手一扔,赤裸着上身找平日穿的黑色短袖。

“你会做噩梦是因为没休息好。”

“图纸不在老爷子家里,新八说黑市交易里也没有。现在我只觉得休息浪费时间。”银时有些纳闷自己为什么要把最后一句话讲出口,与其对着高杉抱怨,他更想赶快出门去找图纸,可是无论怎么翻找也找不见自己的衣服,越是心急,心底的焦躁越是无法控制,“前段时间治疗你咳血,备用的结晶用光了。你的身体现在负伤后无法自愈,必须补充阿尔塔纳结晶的能量。如果不能尽快获得结晶,你…………”

最后一刻,银时拉紧了焦躁的阀门,无论如何他也不愿讲出那几个字。可是高杉的声音幽幽响起:“说不定,我早在那个时候已经死了。”

“你说什么蠢……话…………?”银时转身驳斥高杉,身后房间里空无一人。被褥上没有高杉,甚至没有第二个枕头,床边没有叠好的另一套衣物和止血止痛用的药片。

“高杉……?高杉!!”

他大喊着那个名字,在这一方空间里发狂地寻找高杉。没有,没有,没有!高杉存在过的痕迹一丝一毫也未能寻得。不,高杉活着,我带着他回到了歌舞伎町,我与他一同生活。他的体温,他的笑容,他的存在,一切都是真实的,都应该是真实的!否则……否则的话…………




“哦嘎啊啊啊啊啊啊!!”银时发出怪叫原地从沙发上惊醒弹起,手里的碗筷依旧拿得好好的(不得不说算一门绝学),前后左右张望了好几轮,用没拽直的舌头问,“怎么了?”

饭桌对面的新八神乐无语。
“小银能端着早饭睡着真是厉害阿鲁呢。”
“喊了你很多次你都没醒啊银桑,是不是太累了?”

一秒,一秒五。随后银时猛地放下碗筷,冲进卧室。另一个房间传来“高杉,马上让我确认一下你的存在”“你的眼睛是摆设吗”“摸一下又不会少块肉”如此类似情景喜剧里性骚扰环节的对话,着实不怎么下饭。

不过饭桌上无人想追究这个奇行——或许是这些日子的经验教训已反复证明,追究太深会毫无预警地吃到狗粮——新八把酱油递给神乐,接着被打断前的话题讲:“我这边调查的方向可能会有大进展哦。”

“是那个什么树圆法阿鲁吗?”

“是溯源法啦,神乐酱。”新八有些得意地扶眼镜,“既然图纸不在老爷子家也没流入黑市,有没有可能偷图纸的人是想使用它造机器呢?那么从需要用的特别材料入手,去找购买了材料的人就好了。”

“可是新八,机器只是用来提取阿尔塔纳结晶的阿鲁。除了我们家,谁还用得上那玩意儿?”

新八答不上这个朴素的疑问,只能说等找到图纸去向就明白了吧。此时银时头顶一个肿包回到饭桌前,装作神态自若地继续吃早饭。看见银时的脸,神乐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小银,笨蛋老哥回信息了,说是马上启程回地球阿鲁。也不知道天顶星在哪儿,发个信息来回要好多天阿鲁。”

“记得让他留意……”

“让他留意天人制药有没有突发奇想超游地开发出阿尔塔纳欠缺症的特效药是吧。你都讲了十来遍阿鲁了。小银像个罗嗦的小老头。”神乐不耐烦地嘀咕。

见银时总算回魂,新八也把憋了很久的问题提出来:“银桑,真选组那边还没查出袭击的人是怎么回事吗?”

“税金小偷是这样的。何况你们也没留活口啊。”

“是高杉先生,不是我们,是高杉先生。”新八用丹田发声强调了两遍,“不要只在需要追责的时候就用‘你和高杉合砍十五人’的方式计分。”

“那帮家伙是星芒教的。”
高杉悄无声息出现在卧室门口,突然加入对话。他身着烟粉色的睡衣(这件衣服几乎被当做病号服在用),披着银时冬天穿的夹克,从领口可以窥见绷带的痕迹。

新八正向高杉打招呼呢,银时已经蹦到高杉身边,两个人对于高杉要不要来客厅吃饭争论了一番,并获得神乐的白眼。当然落败的是银时,高杉最后挥挥袖子自己坐下,根本不把银时的过保护发言当回事。

“呃,所以,那个星芒教究竟是……?”新八从善如流地抛出缓和现场空气的话题。

“是一群坏蛋。”平时总是垃圾话连篇累牍的银时,遇到这类话题就对新八和神乐惜字如金,他紧随着坐到高杉身边,拿了个蛋敲开倒进高杉碗里,一边为他搅拌均匀淋上少许酱油,一边说,“我还以为天上的宫殿掉下来后,那群家伙也该树倒猢狲散了。”

“人的执念是不会像电灯泡开关一样简单灭掉的。我就是个很好的例子。”语毕,高杉自嘲地笑,惹得银时紧张起来。

“喂喂,高杉你这家伙不会是和他们有瓜葛吧?”

“我为什么要和那种三流货色有瓜葛,你看不起我?”

“行行行,你是一流的行了吧。别踢我!”



早饭时间总算在鸡飞狗跳中结束。新八收拾妥当正要出门,银时跟了上来,匆匆地穿靴子。“银桑要跟我一起吗?”新八问。

“我还不至于没人性到放着脑震荡伤患一个人去危险的地方。”

“只是轻微而已,应该没那么危险……啊,银桑小心!!”

比新八的阻止快了一步,银时转身撞倒了玄关一角堆成小山的罐头,又一脚踩坏了一个。说时迟那时快,一直乖乖卧在客厅的定春,利箭一般饿犬扑食张嘴向银时猛扑而来。好吧,这在万事屋也算是常见的日常风景。

“定春,停。”

然而,高杉简单一个命令就中止了这个过程。定春急刹车停在玄关前,还顺从地被高杉摸摸头。

“怎么了?这堆东西是啥?为什么在我不知道的时候高杉和定春那么要好,我不能接受!”

“你踩到定春的罐头了。”高杉用视线指了指银时脚底,手法娴熟地摸摸狗头,并无视了最后一个提问。新八补充说明:“是前段时间神乐酱电视购物买的罐罐,昨天才送到。”

“唉,刚要出门就闹这一出。”接过新八递来的毛巾,银时埋头擦起靴子。

是睡眠不足吗,还是这可疑的电视购物罐头加了太多香精吗 ,他感到一阵晕乎。今天准备做什么来着?为防黑市信息差,所有可能的销赃口已经全跑了一遍,没有收获。接下去挨个打听老爷子四周,之后记得去阿音百音那边问问,其他修验者龙穴有没有回信……啊,先要和新八一起调查……那得吩咐神乐好好看家,特别是看好那个没自觉的家伙。

“我们出门了。神乐你好好看家……”
抬起头,进入视线的是如常的万事屋玄关堆满罐头,定春坐在玄关与客厅的位置歪头,神乐正嚼着饭后的醋昆布,身边的新八发出困惑的声音。一切如常,只少了一个人。

“……高……杉……?”

这是噩梦,自己一定还没醒来。高杉,我得找到他,一定要找到他!否则他会被噩梦带走,从我身边带走,我……会再也见不到他……!

新八和神乐错愕地看着银时脸色大变双眼发直地在屋里四处胡乱翻找,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银桑,冷静一下!”“小银你肚子疼阿鲁吗?”——就连孩子们担忧的声音也无法传达给他,这只因受伤而惊恐的野兽持续在屋内横冲直撞,直到……

“银时,你怎么……”

刚从洗手间走出来的高杉话没说完,就被银时紧紧地、用尽全力地抱在怀中。伤口被挤压的疼痛令高杉发出“嘶”的叹声。他不拒绝也不提问,腾出右手搂住银时的后背,轻轻安抚。

这个人把银时困在无尽的噩梦中,也只有这个人能让银时从噩梦中脱困。在一片狼藉之中看去,这番光景尤为难解,难谕。


2026.6.13



3.6 通体涂黑的可能是犯人也可能是黑子(*)

“银桑,真的不用陪在高杉先生身边吗?”

“新八你很罗嗦诶。我已经清醒拉,完全清醒。”银时把头盔扔给新八,骑上了小绵羊,“何况,光是守着那家伙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不好,银桑都不讲垃圾话了,这是打开认真模式的银桑。至于开认真模式是凶是吉,新八也不知道。坐上小绵羊后座,新八讲了一个颇有些距离的地址,还解释了自己怎么由三家特殊材料工坊的客户名单结合大致失窃时间确定到目的地。

“你竟然拿到工坊的客户名单,阿八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变得神通广大了。”银时感叹着开动小绵羊。

“也不是啦,我去找工坊要名单被当做商业对手赶出来了。名单是前几天在寄给万事屋的邮购订单夹缝里发现的。因为不小心把茶杯的水洒上去了,才发现里面还有一张纸。”

这番话听得银时皱眉,而新八继续认真讲述自己的推理:“和高杉先生出去找图纸那次我意识到,他知道一些我们也不知道的事情,但平日里他只在附近几条街散步,周围还有真选组的人监视…”

“什么?!那群混蛋没经我允许就监视高杉?!”

“为什么是这种反应?允许了就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绝不允许!可恶,都怪他们成天监视害我太习惯,都没发现。”

“怎么你们两个人找台阶的角度都差不多。不对,重点是高杉先生肯定有自己的信息源。”新八费力把话题掰了回来,“所以我趁他养伤的这些天接替了信件整理,结果就发现了这份名单。”

“……让我看看。”银时停下车,接过那个意外的名单。名单本身是手抄件,而非工坊自己文件的复制品,光是这一点就很可疑。但银时一眼看出标点符号是一种独特的写法,那是攘夷战争时期攘夷军的密探用于传递秘密书信的独有标记法,是他很熟悉的一类。

“银桑,这个信没问题吗?我也想过会不会是陷阱,但现在也没有别的情报可用了。”

“就照着这个情报去,应该不会出岔子。”银时将纸片揣进怀里,重新发车。

目标的地址是一个看似普通仓房的地方,门口甚至无人看守。他们想办法绕后门撬锁进入,轻松放倒了休息室里的两个人,又在仓库里找到了两台没造好的结晶采集器。一切顺利得可怕,但现场又透着强烈的不协调感。

那么频繁的材料购入,造出的其他机器在哪里,图纸又在哪里?更重要的是这冷清的氛围,像在告知他们“有什么已经结束了”。还是说,有什么正要开始?

弄醒了其中一个人,随意威胁一下对方就把知道的全说了:机器之前造了很多,都搬走了;他们只是留在这里看门,其他什么也不知道;至于指使他们的人,对方讲出一个名字“三上秀念”。银时和新八听了面面相觑,谁也不认识。

“银时先生,我知道那个人是谁。”

仓库尽头的黑暗中响起声音,新八立刻将木刀指向那里。银时掏掏耳朵说:“既然知道就别卖关子了。还要藏在黑暗中出现,你这是跟着中二病学坏了,黑子野。”

从黑影里走出来的青年相貌十分普通,若不是现身在这种场合,平日里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存在感。新八见银时没有表现出敌意,也放松了肩上绷紧的力量。

“你知道是我?”名为黑子野的青年微笑着问。

“句号写成篮球的就只有你了。”银时拿出那份手抄名单晃了晃,“所以那个三上是什么人,干嘛搞这些事?”

“三上秀念,在德川时代做过德川茂茂的臣下,现在是江户安全署的署长。”

“小将的人?那样的人怎么和星芒教扯上关系的。”

“星芒教的事我也不清楚。”黑子野摇摇头继续道,“之前,对高杉先生的处置方式,内阁和警察厅有争议,最后双方妥协的结果是交给江户安全署。它所属的重议厅是专门安排旧政府要员的闲职部门。
“江户安全署针对高杉先生留在歌舞伎町这件事制定了一套规则。高杉先生一直认为这就是自己能留下来的、与旧政府方的交换条件。”

“等等,我怎么第一次听说?”银时大声抱怨起来,“不是闲职部门吗,管那么多闲事!”

“再怎么闲,也算是有权的直管方。”黑子野摊手耸肩,“文件复制本在高杉先生那里。我记得有提到允许的活动范围、监视、直至无限期拘禁。最强硬的执行措施可能会波及他身边的人。”

“啊,这不就是……!”新八回忆起高杉与冲田的对话,以及那之后高杉的态度,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

“黑子野你这家伙,为什么不告诉我。”银时舌底压了一丝愤怒。

“高杉先生的指示是秘密调查。”

“靠,你到底站谁!我还是他?”

“当然是高杉先生。”

“至少犹豫一下再回答!”

“不过,事态已经不容我保持静默。”黑子野收起微笑,严肃地说,“刚才江户安全署有动作。我已经通知了高杉先生,可……总有不好的预感。探子说你来了这里,所以我也……”

话音未落,远方响起的巨大轰鸣狠狠锤在他们紧绷的神经上。三个人冲上街头,街上的人们伸着脑袋望向黑烟升起的方向,活像一大簇康吉鳗。一旁的新八喃喃自语说“是港口方向”。

正在这是,街口方向一个巨大的白色影子朝他们飞奔而来——是神乐骑在定春背上。

“小银——!!”神乐一跃而下用力抓住银时的领口,神色无比慌张,“高杉他跑掉了!”


2026.6.18


(*)注:黑子是日本的传统剧舞台上全身穿着黑衣进行辅助背景表演的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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