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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8 当你的猫做了坏事也不反省


入夜后的万事屋总算安静下来。换了甚平的银时板着脸抱着手坐在布团上，同样坐在布团上的高杉脖子上挂着一个便捷手写板。

“还要继续吗……”高杉一脸不耐烦。

“不是，你怎么还不耐烦？？刚刚新八神乐的批评你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是吧？”银时狠狠指了指手写板。板上第一行用工整的字迹写着“我不应该遇事不和大家商量只想憋着整个大活”，第二行稚嫩的字迹写着“我不应该往淑女身上撒狗罐头”，第三行与上一行字迹相同“我不应该玩弄定春的罐头”并在后面接了一个狗狗爪印。

高杉自己也低头看了看，头上明显出现了长久加载思考的图标。
“……我以后保证不会动定春的罐头。”他讲出思考结论。

“不对！！”银时捂脸默念了三遍生气是魔鬼才冷静下来，“新八到底是为了什么写第一条控诉，还不是你拿到情报自己瞎想不告诉我们。你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勾搭上黑子野的？”

“把宝矿力罐子往东南东方向踢，黑子野就会出现。”

“你把黑子野当成什么了？宝矿力的灯神吗？”

“他本来就是我在歌舞伎町的线人，关键情报你又瞒着我，我当然得找他想想办法。”

“鼓起脸颊装可爱也没用。在我周围安插线桩你还有理了？”说着银时弹了高杉的额头，并被捂着额头瞪眼生气的高杉可爱到。令人怀念的小时候特有的反应，攘夷战争时期只有在高杉很放松的情况下逗他才能见到的反应，让银时有点乱了阵脚舌头打结，“谁，谁谁谁瞒了你什么啦，你才瞒着我呢。啊，难道那天一起看《新译八百屋阿七》时你表情不对劲就是因为看到黑子野给的文件？”

“不。是看到你买的道具有点震惊。”

沉默。一秒，两秒。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会想直接跟全藏决斗的你这个家伙？！是不是忘了自己那会儿才受过伤整个人都摇摇欲坠的，钥匙没有仓库的阿尔塔纳结晶刚好能为你疗伤你要怎么办？？”

“我认为能赢。”

看着眼前这个毫无反省且理直气壮的家伙，银时出离愤怒直接上手狠狠捏他脸颊。

“唔~~~组守（住手）~~~嗯十（银时）~~~吼动（好痛）~~~”

“这时候知道痛，为什么重伤的时候不知道啊痛你！”

“~~~哦嗦了（我说了）……动（痛）！！”

一怒之下高杉快准狠地也捏住了银时半边脸颊，激烈凶狠的捏脸对抗赛就此开始。一边是拯救江户的英雄，一边是拯救地球的英雄，如此内讧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好痛、你松手！”
“泥先松！”
“你松！”
“泥松！”
………………

非常低水平的对决持续了两分钟。最终战况，高杉依靠毅力在输一手的劣势下拼出了同时放手的平局，两人各自捂着被捏红的脸大喘气。

“总之，你还做了什么坏事，速速招了。”银时擦了擦眼角被捏出来的眼泪说。

“我什么时候做坏事了？”高杉揉揉很痛的脸，眼里全是不解。

“靠，仓库都炸成那样了还能是好事吗？你不可能凭空变出自杀式无人机吧，又勾结谁了？”

“哦，跟辰马说了一下，他很爽快就答应了。就是迷你同学会那次。”

“我就知道。”银时侧头小声快速碎碎念了一些针对坂本辰马的诅咒，又再面对高杉，以一种力竭的无奈口吻问，“呐，高杉，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你可以求助任何人甚至包括madao和真选组的大猩猩，就是不肯告诉我。”

“也不止是你。我还避开假发了。”在银时爆发之前，高杉辩解，“你们俩是同意了那个条则作为交换条件的吧？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又要不分青红皂白来阻止我。”

银时一听，想起黑子野提起过的误解，忙不迭否认：“我才不是我才没有！假发那个笨蛋姑且不谈，我从没听说过什么交换条件。”

“你没有吗？”

“给你300块求求你听人说话好不好。银桑今天才第一次听说那个什么玩意儿条则，还是从黑子野那里，还因为他没带副本我至今没看过内容。”

在银时真的抓狂之前，高杉先呆住了。“高杉同学~？喂喂喂~~，你还在吗？”银时拿手在高杉面前晃了晃，随即看着高杉的脸唰啦一下红到了耳根。不行了，无法理解这个人跃迁级别的思路和反应，但是脸红真可爱。重要的事情讲两遍，脸红起来真可爱。

“请问，高杉同学，你这是……？”

高杉别过脸去，还恼羞成怒地踹银时一脚：“笨蛋，走开，谁是你老婆，别跟我说话！”

根据触发的关键词。银时宇宙猫状态地快速追溯记忆。也许，可能，很大概率是高杉终于接受了银时没有答应过交换条件这个事实，那就意味着当时银时的告白是认真的。老天啊，当时带着全部勇气掷出的直球，在延迟如~~此~~之久后终于对接上了高杉的情感反射弧！那不是一颗坏球，是本垒打！是大满贯——！

银时忍下立刻马上扛起高杉在歌舞伎町夜跑并大喊上述内容的冲动，嘿嘿笑着贴到高杉身边：“英明神武的总督大人终于发现自己会错意了，自己根本不是什么交换的标本，而是我的老婆对吗？羞羞哦~~”

“笨蛋！闭嘴！啊、你！”高杉扭着身子想逃，但已经晚了，银时把他压在下面直接上手——挠他痒痒。

“哼哼，事到如今可以判定你全责。银桑也不是魔鬼，认错就放过你。”

“谁要……啊、哈哈哈、银，住手！啊哈哈哈，停！”

“嘎嘎嘎，你就是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混蛋！你明明、哈哈、哈哈哈……可恶，你答应过不用这个对付我的！”

“什么？有这回事？”

“十六岁那次，你打赌输了，就答应……哈哈哈哈、哈、住手！！”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高杉君需要足以铭记的处罚。咯吱咯吱咯吱~~”

独臂的高杉护不住所有痒痒肉，毫无招架之力地被银时挠得满床挣扎，反省牌子也不知道飞到了哪儿。两个人在嗷嗷叫着滚作一团，仿佛变回很久很久以前总是滚在一起的两个小孩。结果是高杉喊着“我错了我错了”求饶，银时这才停下疯狂的挠痒痒，反手将他搂在怀里。两个人一边大喘气，一边互相进行了一些无足轻重的垃圾话攻击。

不知是承受银时的挠痒痒攻击太消耗体力，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高杉揉揉眼睛打了个呵欠，仿佛是困了。

“老实说，你不会真打算让真选组的大猩猩保你吧？”银时心有不甘，醋醋地问。

“本来估计他们能把对方拖个几天，等扯皮结束两边博弈平衡了我就回来。没想到那人会直接掀桌造戒严令，而真选组能傻乎乎地被对方直冲本部。”高杉叹了口气，“是我失算了。”

“哼哼，高杉君这次终于明白没有男人比银桑更可靠了吧。”银时得瑟了一下，却没等来预计中的吐槽，高杉只是安静地注视他，看得他心里毛毛的，问，“怎、怎么了？”

“这之前，从萩市上船那次，我本来没想过你能跟来。毕竟是个旱鸭子。”

“旱鸭子还不是你害的！”

“但是，看到你出现在船上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心底深处一直期待你能来。今天在真选组屯所看到你出现时，也是相同的心情。”高杉垂下头，自然地靠在了银时胸口，“明明做足了决心和觉悟，却还是会因为看见你就安心。我还是太软弱了吧……”

我害怕如此软弱的自己再给你们招来灾害。高杉的声音逐渐化为呢喃。

“笨——蛋。”银时像安抚受惊的孩子一般轻轻拍他后背，“你也许不如你自己想要的那么无所不能，但我肯定比你想象得更强。闭上嘴放心让我保护你好吗。”

没有回答，取而代之的是入睡后安稳的呼吸声。

“…………为什么银桑每次直球告白你都能听不到？故意的吗？”嘴上抱怨，嘴角却是安心的微笑，银时珍惜地拥抱着高杉。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他从死神手中夺回来的爱人像是终于摆脱冥界的咒缚，在他的臂弯中沉沉安睡。


2026.8.4





5.0 是终点也是起点


建国祭典当日，歌舞伎町各家商铺都挂牌休业一天，改为去祭典现场出摊凑热闹。同样休息的志村道场里，阿妙看到少有的一幕——万事屋一家都聚在了道场。银时和神乐坐在场边摸鱼，高杉拿着竹刀与新八在场中，看上去在做剑术指导。

“啊啦，难得看到小新这么上心耶。”阿妙端来三色团子和茶，颇为感慨。

“阿八这个家伙，说什么祭典的好戏都在晚上阿鲁，白天团建换个清静的地方，硬拉我们来道场阿鲁。这是职权滥用呢！”神乐一口吃下去三串团子并向阿妙抗议。

“这小子还说什么让高杉提前适应做剑术指导的道场，自己倒是提前体验起指导课了。”银时百无聊赖地咬着团子竹签。

“小晋被新八独占了，小银你不吃醋阿鲁吗？”

“哈，那个小不点我还不清楚？他哪儿是教人的料，通常只需要三句话就能把人惹怒。我有什么醋好吃的。”

说完三个人一齐看向场中，高杉叫停了新八挥出突刺的动作，远远的还能听见他的声音：“不用学我的架势和技法，你的基础状况和我不同，应该坚持更适合自己的方式。”

“听上去他在因材施教。”阿妙看了一眼银时。银时憋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跳起来冲上去掺和了。神乐乐得少一个人和她抢丸子，又拿了两串。这会儿阿妙注意到神乐的发绳换了新的：“小神乐的新发带真好看，是兔子图案呢。很适合你哟。”

神乐闻言，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是小晋为我选的！”

这个回答有些出乎意料，阿妙在心中轻轻惊讶。此时场中似乎吵了起来，神乐说着“真拿他们没办法，我去叫他们过来喝茶”，哒哒哒地跑过去。同时高杉先被银时打发回来，他放好竹刀，坐到阿妙身边。

“怎么样？”阿妙问。

“看来银时不想让我插手令弟的剑术。他还是老样子，对自己的小弟太宠了，严格不起来。”

阿妙捂着嘴“哦呵呵呵呵”地笑：“我是问，和他们一起的生活，怎么样？”

高杉的目光回到场中正在拌嘴的三个人，唇边渐渐浮现微笑：“不坏。”

“那就安心了。我真的不想再替一个走路都困难的人，归还他拄在手里的木刀给原主。”阿妙把手轻轻盖在高杉手背上，“那个人的心意（刀），这次你可要好好收下。”

柔和的话语饱含力量。高杉认真地点了点头。

“啊，对了。上次多谢你帮我试吃新的甜品，今天我也做了，再来吃吃看吧。”

阿妙两手一拍，变魔术一般端出一盘常人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可以确定不是食物的东西。当万事屋三人回到场边，看到的便是高杉从阿妙手中接过暗黑物质开始食用的惊悚场面。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姐姐你在做什么——？？”
“小晋虽然把定春和小银玩弄于股掌之间，可是他罪不至死阿鲁！大姐头你就饶了他吧阿鲁——！”
“谁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了！啊不对，高杉快吐出来，快催吐！”

阿妙一拳击沉正要上前给高杉抠喉咙的银时：“太没礼貌了。高杉先生前不久还吃过我做的料理，说味道不错呢。”

三个人想起了高杉的味觉问题，疑惑地看看拳头冒青烟的阿妙，又看看安静的高杉。有人小声说了句“小晋从刚才起就跟按了暂停键似的阿鲁”，银时小心翼翼戳了戳他，于是他们就看着高杉缓慢地、丝滑地、睁着眼睛倒下去。志村道场爆发出近期最大规模的惨叫。




“所以你这家伙为什么要在吃黑暗料理的时候恢复味觉？！”
“我怎么知道会恢复。你还要念叨几遍啊。”
“因为我真的被吓到了嘛。”

银时紧紧拉着高杉的手穿行在祭典的人潮之间。跟着银时拨开人群去找一个看焰火的最佳位置。这令高杉想起了怀念的记忆，松阳带着所有人参加祭典的那段时光。不过银时一直投喂的行为令高杉很陌生，他觉得自己没有那么迫切的味觉弥补需求，可只要拒绝一次，银时就会念叨一次他被区区食物攻击得昏过去十几秒，搞得高杉十分没面子。

幸好烟火表演要开始了，无限棉花糖苹果糖烤鱿鱼章鱼烧炒面桃子汁葡萄汁投喂终于可以结束了。见高杉说要去看烟火，银时念着“高杉家的小少爷就是喜欢这些”，拉上高杉往另一处广场走去。

人越来越多，远处新八和神乐的声音在喊“这边这边”。不知是谁撞了他们，拉住高杉的手松开，两人一下就被人潮冲散开去。高杉四下张望，一时没辨清方向，正要转头找人。

——咚！！
绚丽多彩的火之花在夜空中绽开。烟花表演开始了。

站在江户的人群中仰望烟花，奇妙的时空错位感油然而生。几年前，他也站在这里寻找银时的身影，那时的他满怀怨执与愤懑，以及更在那之上的忐忑和兴奋。


“身为鬼兵队总督的人，竟然被人从背后暗算。”

一双臂膀突然从身后揽住高杉的肩，身后的人装模作样地在他耳边低语：“你是不是变弱了，高杉。”高杉头上冒出青筋，直接肘击身后的家伙，银时嗷地不满大叫：“就cos一下你当年的中二行径，至于打这么用力吗？”

“才不是中二，我那时只是喝多了。”

“嗯，高杉君喝高了就会中二病全开。”

“是喝多了！”高杉不耐烦地挣扎，“你还要抱多久，好热。”

“让我抱一会儿又不会少块肉。你知道吗，假发说终于能释放你的乐高了，那个人为了关住他俩甚至搞了司法程序。”

“不是乐高，是武市和又子。”

“是什么都行。他们一放出来肯定要粘着你，鬼兵队的德性我还不知道吗。这会儿让我多抱抱。”

本以为第二次肘击要来，但高杉只是揉一揉搭在自己肩上的白卷毛脑袋。两个人就这么贴在一起，平静地看火焰的花朵在空中燃放又凋落。

“焰火……烧过之后就熄灭了呢。”银时喃喃地说。

“嗯。”

“高杉，我啊……一直很害怕你会学某些反派，说什么‘失去了憎恨的目标我不知道怎么活下去’的话。”银时似乎很认真地在烦恼的样子，惹得高杉笑起来，“不准笑！要知道很多漫画都这个套路。”

“傻瓜。应该憎恨的东西确实都消失了。”远方的焰火升起，火光层层掠过高杉微笑的面庞，“不过，我爱着的人还在这儿呢。”
这一刻，夜空中的花火倒映在他瞳中，彷如点燃的星辰。


2026.8.8



后记：

从个人性癖来说，我一直很喜欢存活IF设定里常见的战损和病弱。一直拖到现在才写的原因是有一个角色设计问题很难解决——在我的理解里，愤怒是原作高杉最为核心的精神，不停歇的怒火灼烧着他，令他不知疲倦地一直向前。而在703的结尾，我确实地看到了他大愿已了，愤怒也终于散去的样子。失去了这份精神内核，我该如何定义高杉的轮廓，又该如何说服他活下去呢。

本文的标题正是带着这样的疑惑写下的，因此内容原定的基调也是阴郁的、拼接破碎残片之类的。

但是很显然，总督大人压根不吃这套。他完全拒绝配合这个主题，非常自由地自己去探索这个故事了，我则是跟着他寻找答案。

当他讲出答案的时候，我发现这是一个特别理所当然却又一直被大众忽略的事实。如果不是为了所爱的，又怎么会去恨可憎的。十年的愤怒，十年的执着，以及一切献身，皆是为了值得爱的人们。

我很高兴能用笔完成这一次对高杉的追寻，在他生日这些天完成更有了一种冥冥之中的指引感。无论过去、现在、未来，他都是我的世界里最耀眼的启明星。生日快乐，我最亲爱的总督大人。

PS：高杉恢复睡眠和味觉是因为仓库爆炸后补充了大量碎成能量的阿尔塔纳，让他的身体从有点死恢复成比较活。
PPS：能被高杉三句话惹怒的人，全银魂应该只有银时吧（暴论）
PPPS：因为是想写银高一起生活的环境，所以这次狂写了很多人的视角。未来应该考虑弄个番外写一下银高本体，也许。